余则成的后背紧紧贴在走廊的墙壁上。
b-7号机房的铁门离他不到半米。
门缝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在他的布鞋尖前画了一道细线。
德语的自言自语还在继续。
余则成侧头,把右耳贴在冰冷的墙面上。
他听出了那个德国人的状态:语速不快,语调平稳,偶尔带着轻微的鼻音。
不是在跟人通话。
是在核对什么东西,一边看一边念。
嗒。
嗒嗒嗒。
嗒。
电键的敲击声又响了几下,然后停了。
停了大约五秒。
然后又是一阵嗒嗒声。
他在逐组校准参数。
余则成的右手无声地滑向腰间,指尖触到了勃朗宁手枪冰凉的握把。
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闪过。
推门。
开枪。
两枪。
一枪打头一枪补胸。
然后直奔操作面板。
念头存在了不到两秒。
他松开了手。
不行。
不是因为他下不了手。
这一年他杀过的人,够他在午夜的梦里排成一排。
是因为逻辑不允许。
一个德国技术顾问死在日伪电讯管理总局的绝密机房里。
尸体被发现后,日本人会封锁整个南京,逐街逐巷地搜。
不是搜他一个人。
是搜所有人。
教书先生,缝纫铺老板娘,那些只剩不到十个活跃成员的地下党。
他们会全部死掉。
余则成把手从枪上移开,攥成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划过左手那条还没结痂的伤口。
痛感让他清醒。
等。
他重新把目光贴到了门缝上。
机房内的空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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