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下来,是因为走不了。
后来组织找到了我。
他们说,教书先生,你认字多,脑子清楚,帮我们传几封信行不行?”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传着传着就传了三年。
中间死了五个同志。
有两个是我亲手送走的尸体。”
他站起来,看了余则成一眼。
余则成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地抖。
他想起了吕宗方。
想起了在贫民窟地窖里听到的最后那两个字。
想起了那个人临终前平静如水的眼神。
和教书先生此刻的眼神一模一样。
“你们共产党人都是这样的吗?”余则成的声音很轻。
教书先生想了想。
“也不都是。
有些人怕死,有些人犹豫。
但到了该做选择的时候,大部分人会选对的那条路。”
“什么是对的?”
“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更重要。”
防空洞里很静。
积水从墙壁裂缝里渗下来,一滴一滴打在地面的水洼里。
声音很规律,像钟摆。
余则成低下头,看着那滩积水。
水面上映着油灯摇曳的光。
滴答。
滴答。
滴答。
他忽然抬起了头。
“把电台放下。”
教书先生看着他。
“你不用去送死。
谁都不用。”余则成的眼睛里有了一种教书先生没见过的光。
不是兴奋,不是自信,而是一种极其冷静的、把所有条件都计算清楚之后才会出现的确定。
他蹲到了那滩积水旁边。
“教书先生,你有没有闹钟?”
教书先生愣了一下。
“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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