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批了授权证是真的。
但把这张证交到余则成手里,而不是交给行动处,是毛人凤的安排。
投桃报李。
你救了我的命,我给你一把刀。
余则成抬头看着毛人凤。
毛人凤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茶杯上方交汇了大约两秒钟。
“毛主任的意思是,我用这个去查所有人的电讯记录?”
“对。”毛人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所有人。
包括行动处、情报处、总务处。
谁的电台用过、什么时候用的、频率多少、发了什么,你都可以查。”
他顿了一下,嘴角往上挑了挑。
“当然,如果在排查过程中顺便发现了某些人的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比如说,私用电台联络外面的人,或者利用职务之便传递不该传递的信息……”
他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帮我盯死我的政敌。
余则成把授权证合上,放进了胸口的衣袋里。
“明白了。”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毛主任,大戏院那天的事,分内的。”
毛人凤的笑变得柔和了一点。
那道疤也跟着柔和了一点。
“余老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的人,我保了。
行动处那边有几个人想查你电讯科最近的设备调用记录,被我挡回去了。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
余则成点了一下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他迎面碰上了行动处的孙处长。
孙处长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平时走路带风,见了谁都是下巴抬着说话。
今天他看到余则成的时候,目光落在了他胸口鼓起来的那个位置上。
那个位置塞着一个红色封皮的本子。
孙处长的脚步慢了半拍。
“余科长。”他的称呼从前天的“小余”变成了今天的“余科长”。
声调也降了半度。
“孙处长。”余则成微微欠身,笑了一下。
两个人错身而过。
余则成走出了走廊,下了楼梯,穿过院子。
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
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了,秋风一吹,沙沙响。
他把手揣进裤兜里,摸了摸那个红皮本子的边角。
权力。
这个东西在三个月前,对他来说还是一个很遥远的词。
遥远到他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他只要守着电台,破破密码,下了班跟左蓝吃碗小面,日子就能过得下去。
但现在,这个词揣在他的胸口。
它有温度,有重量。
走在路上的时候,别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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