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全是烟味和跑动声。
余则成擦了一把脸上的灰,从地毯上爬起来。
吕宗方已经把格栅装回了天花板,动作又快又利索,连螺丝都拧到位了。
“走。
下去看看。”余则成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套上了那件暴发户的丝绸马褂。
吕宗方皱了一下眉。
“你身上还有管道里的铁锈味。”
余则成从洗手台上抓起那瓶苏格兰威士忌,往自己脖子上泼了两把。
酒精的气味盖住了铁锈。
“走。”
他们从三楼走下来的时候,整个饭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穿睡衣的住客堵在楼梯口嚷嚷着要退房。
穿黑皮夹克的76号特务来回穿梭,有的去封门,有的在灭火。
消防车的铃声从远处传来。
一楼大厅弥漫着淡淡的煤烟味。
后院方向的天空被一团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
余则成挤过人群,朝后院走去。
他故意把嗓门提得很高。
“这什么饭店啊?
昨天枪响今天炸!
还让不让人住了?
我要找你们经理!”
赵富贵挡在后院的门口,满脸黑灰,正拿着对讲机嗷嗷叫。
看到余则成冲过来,他的脸拉了下来。
“方老板,这里危险,请回房间。”
“我回什么房间?
你先把我的命赔了!”余则成一把推开他,冲进了后院。
后院的锅炉房已经烧塌了半边。
火焰从窗户里窜出来,噼啪作响。
三四个饭店工人拿着水桶在泼水,但火势太大,根本压不住。
几个76号的人在锅炉房废墟旁边围了一圈。
其中两个押着一个满脸黑灰的瘦高个男人。
余则成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男人穿着送煤工的灰褂子,脸上全是煤灰和烟灰,几乎看不清五官。
但余则成认得他的身形。
老崔。
他被两个特务架着胳膊,正在挣扎。
嘴里喊着:“不关我事!
不关我事!
我就是送煤的!
锅炉自己炸的!”
余则成的脑子飞速运转。
老崔是来救他的。
那声爆炸不是意外,是老崔制造的。
他一定是从后院摸进了锅炉房,往锅炉的通风口里塞了什么东西。
但现在他被抓了。
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特务走到老崔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送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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