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门弹开了一道缝。
从密码盘上手到开箱,两分二十秒。
余则成拉开箱门。
保险箱内部比他预想的大。
分上下两层。
上层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厚,至少有二三十页纸。
下层放着一份用蓝色封皮包裹的文件,封皮上盖着一枚紫色的椭圆形印章。
他先拿起了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
他抽出里面的文件,快速翻了翻。
纸页上密密麻麻地列着人名、代号、潜伏地点和联络频率。
格式是军统的标准情报档案格式,余则成在电讯处见过无数次。
每一行就是一条命。
他粗略数了一下。
至少两百多个名字。
涵盖了南京、上海、武汉、长沙、广州等十几个城市。
有些名字后面还标注了家庭住址和家属信息。
余则成甚至看到了几个他认识的代号,那是军统电讯处曾经的同事,半年前被外派到华东潜伏的人。
他们当中有些人还有孩子。
有些人的妻子还在重庆等着他们回家。
如果这份名单落到日本人和汪伪特务手里,这两百多个人连同他们的家属,一个都活不了。
余则成把名单塞回信封,折好,插进了腰间的内衬夹层里。
然后他拿起了下层那份蓝色封皮的文件。
封皮上的紫色印章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日本特别高等警察的专用钢印。
跟前院那个风衣男人出示的金色徽章属于同一个系统。
他翻开封皮。
里面是一份用日语手写的备忘录。
字迹工整,笔画刚劲,是受过严格军事教育的人写的。
余则成的日语读写能力虽然不如口语流利,但足够看懂这份文件的核心内容。
备忘录的抬头写着:“关于重庆方面‘鹤’号资产之处置意见”。
“鹤”号。
余则成皱了皱眉。
这个代号他没见过。
但从上下文来看,“鹤”号指的就是“寒号鸟”在特高课系统内的另一个代号。
他快速扫过备忘录的内容。
越看,他的后背越凉。
备忘录的核心内容是这样的:
“鹤”号提出,在交出重庆方面的全套潜伏人员名单后,要求特高课利用这份名单的价值,向东京军部施压,重新洗牌南京的情报管辖权。
具体方案是:将名单中涉及南京地区的部分,伪装成76号内部泄露的机密,以此为证据,向东京军部证明76号的情报安全能力不合格,从而将南京的情报主导权从汪伪76号转移到特高课手中。
换句话说,“寒号鸟”不仅要出卖军统,还要顺手把76号也卖了。
他不是任何一方的人。
他是一条蛇,在三方势力之间游走,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利益。
余则成快速翻到备忘录的最后一页。
落款处没有签名,但有一行手写的附注:
“请务必在交接完成后,将‘鹤’号在重庆的接头方式通报松本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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