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的理智告诉他应该走。
名单已经拿到了。
两百多条人命的安全系在他腰间的内衬夹层里。
吕宗方在出发前说得很清楚:“趁乱,你从后墙翻进去,找到那份名单。”
找到了。
任务完成了。
他应该从原路撤退,翻过后墙,消失在南京的夜色里。
这是一个情报员应该做的选择。
理性的、冷酷的、正确的。
但他的脚没有动。
他站在二楼窗边,看着下面前院的景象。
吕宗方跪在碎石地面上,左腿的裤管上全是血。
三个特务端着枪围着他。
李海丰站在几步之外,正在下令搜楼。
“搜,他的同伙还没走远。”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了余则成的太阳穴。
如果他走了,吕宗方会怎样?
李海丰会审讯他。
会用军统最擅长的那些手段。
老虎凳、辣椒水、灌石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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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宗方不会开口。
余则成知道。
这个六十一岁的老人硬了一辈子,不会在最后关头软下来。
但不开口的结果就是死。
不是痛快的死。
是被折磨到最后一口气也没吐出一个字的死。
余则成的手指紧紧扣在窗框上。
指节发白。
走,还是不走?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不是在纠结情感,而是在计算。
前院的特务还剩大约十五个有战斗力的。
吕宗方放倒了五个,但都是致残射击,没有死人。
李海丰还活着,“寒号鸟”那个风衣男人也还在。
他手里没有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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