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秀一的牙龈在咬合中渗出血丝。

从开火到现在，不到四十分钟，前锋那一千五百名伪治安军已经死了七成。

剩下的三成不是趴在弹坑里装死，就是抱着脑袋往回爬。

他的两个步兵大队也损失了近两百人。

大部分死在冲锋的路上。

那些从战壕里喷出来的连发火力，密度超过了他在中国见过的任何武装。

但他不能退。

电报已经发出去了。

航空兵从济南机场起飞，最多四十分钟。

他只需要咬住这帮人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之后，帝国铁翼会替他把这座山头削成平地。

“炮兵小队！”

山口秀一朝后方嘶吼。

“架炮！

在我正后方两百米处架设九二式！

目标——前方山坡第一道战壕！”

炮兵小队长石川趴在一辆翻倒的弹药车后面，脸上全是泥。

他听到命令，整个人缩了一下。

“联队长阁下！

这里没有掩体！

炮架起来，对面的——”

“闭嘴！

！”

山口秀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石川面前，一脚踹在他肋骨上。

石川整个人翻了个滚，军帽飞出去两米远。

“架炮！

！

现在！

！

立刻！

！”

山口秀一一把攥住九二式步兵炮的轮子，双手青筋暴起，往旁边一个浅沟里拖。

军靴在冻土上打滑，他膝盖磕在石头上，军裤膝盖处立刻洇出一片暗色。

他不管了。

“来人！

把三门炮全拉出来！

间距五十米！

展开射击！

把那条战壕给我犁翻！”

炮兵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四个人抬一门炮，从翻倒的卡车后面把另外两门九二式拖了出来。

第一门炮在浅沟里架好了。

石川爬起来，手在发抖，拉开炮闩，塞进一发七十毫米炮弹。

他的手指刚碰到拉火绳——

“咚！”

一声闷响从三百米外的反斜面传过来。

石川没听到着弹的声音。

因为炮弹直接命中了他的头顶。

七十毫米高爆弹在九二式步兵炮侧边不到两米处爆炸。

冲击波把炮架掀翻，两个轮子像陀螺一样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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