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九四式卡车在土路上颠了三个多小时。
天蒙蒙亮的时候,老蔫儿把车拐进了一条长满枯蒿的岔道。
岔道尽头是座废弃的砖窑,三面土墙塌了一面半,窑顶的烟囱歪在一边,谁看到都会以为是彻底废弃的砖窑。
但这地方其实是去年秋天埋的暗桩。
窑洞底下藏着一部备用电台、两箱压缩饼干和一箱牛肉罐头。
卡车停稳,陈锋从后厢跳下来,“咔”一声闷响。
“都别着急。”
陈锋从车厢里拎出那桶酒精,拧开盖子,浇在一块帆布上,帆布瞬间被浸透。
“两个人一组,互相擦。
从头到脚,拉链缝、手套接口、靴筒边,每一道缝都给我抹到。
擦完的人退到窑洞北边,没擦完的留在南边。
中间划一条线,谁他妈敢跨过来,我打断他的腿。”
特战队员们依令行事。
两辆卡车之间,十几个白色防化服的人影互相擦拭。
陈锋端着那块湿帆布,走到第二辆卡车后厢。
陈曼淑靠在车厢板上,防毒面具下面看不到表情。
“手伸出来。”
陈曼淑伸出了手。
陈锋捏住她的手腕,帆布从橡胶手套的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上擦。
手背、手腕、小臂接口处的橡皮密封圈。
他擦得极慢,像是在擦一件瓷器。
“转过去。”
陈曼淑转过身,陈锋从她的后颈开始往下擦。
脊背、腰、腿。
每一道拉链走线,每一个缝合点。
帆布上的酒精越擦越少,陈锋又往上面倒了一次。
“陈锋。”
“嗯。”
“你手在抖。”
陈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他握了两下拳头,指节“咯吱咯吱”响了几声,抖停了。
“抖个屁。
风大。”
陈曼淑没再说话。
消毒完毕,陈锋把所有人赶进窑洞。
窑洞里黑,只有穹顶裂缝里漏下来一线白光。
他用脚在地上划了一道沟。
“这条线,北边是隔离区,曼淑一个人。
南边是操作区,其余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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