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恺穿着一身厚皮裘,戴着毛绒绒的裹头,一个人坐在城外的高岗上,一动也不动,任由雪花堆落在身上。
他凝视着模糊视线远处的马场,心里惦记着青骓,天冷了,不知道那小家伙可有找到栖身的地方,不知道它会不会在山林里遇到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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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恺心头泛起一丝酸楚苦涩,青骓一定很痛恨自己吧,它是一匹有灵性的神驹,它一定对自己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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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恺手里捏着一份诏书,那是杨广在半道上接到他还活着的消息后,亲笔书写的一封诏命。
字里行间,似乎可以看出杨广对于他还活着的消息,由衷的感到喜悦,让他病愈以后,即刻启程回洛阳。
晋爵北平侯、官拜正四品右备身府郎将、加正五品朝请大夫衔,便是他现在的一连串头衔官职。
连带着荫庇家人,奶奶周白桃晋为正四品襄国郡君,母亲封为正五品安阳县君。
这份封赏不可谓不重,李元恺心里明白,这是杨广对他自去年入辽东以来,所立一系列功劳的赏赐。
也是因为,他似乎是左军乃至整个征辽大军中,唯一没有犯过错的将领。
杨广急于用他的功劳,当作这场失败的伐辽之战的一块遮羞布。
纵观这场大战下来,右军统帅卫玄及麾下将领,基本没犯过大错,左军则唯有他,堪称有功之臣。
皇帝一方面摆出一副严惩宇文述和于仲文来为战败背锅的架势,一方面大肆褒奖卫玄和李元恺的功劳,很轻易地就将朝野和民间的舆论引到了战败主帅宇文述的身上。
表面上看来,这场国耻大败,似乎跟当皇帝的没有半毛钱干系。
除了李元恺的这份重赏诏书,卫玄和右军将领基本都获得提拔和重用。
李元恺面无表情地随手将诏书叠起塞进革带里,不管杨广再怎么甩锅,也改变不了数十万大隋儿郎埋骨他乡的事实,改变不了这场由他主导的谋国之战,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的耻辱之作。
李元恺心中叹息,果然,历史大势是无法轻易改变的,哪怕他有心推动结局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但真正身入其中时,他才真切体会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倒不是想替杨广挣得多少脸面,只是希望大隋的儿郎不要白白送了性命。
只可惜,他办不到,连自己都差点死在了乙支文德的天罗地网之下。
“老李!
老李!”
城外响起了程咬金的破锣嗓门,几匹快马朝他这边跑来,在大雪纷落,白茫茫一片的大地上,留下一连串印记,但很快又被雪花覆盖。
李元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朝下望去:“老程,我再坐一会就回去。”
程咬金驾马冲到山岗下,勒马停住,兴冲冲地朝身后指去:“老李!
你快看!
那是什么!”
李元恺疑惑地望去,骤急的雪花模糊了视野,他隐约见到有两匹马从远处跑来。
其中一匹黑马上坐着人,隐约像是大贺摩会,另外一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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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唏律律”
一声熟悉的嘶鸣,宛若带着撕心裂肺的呜咽声,乍响在北风萧萧的天地间。
李元恺僵硬的脸上一点点绽放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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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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