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蓝的澄澈,白云朵朵悠哉得浮在天边,斑驳灰色的大门口,一个人影突然被两个穿着蓝衣的狱卒推了出来,踉跄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大片雪花白的银丝参杂着几根若有若无的黑白发,佝偻的背影一阵咳嗽。
老人掩着嘴轻咳,缓了口气后才慢慢抬起头来,眼睛还是那样的眼睛,眉毛还是那样的眉毛,然而这样的苍老神态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将眼前这个看起来有八十岁的老人和几个月前风光无限的重日联系在一起,只是眉宇间隐隐约约依稀还有点似曾相识的痕迹。
“爹……”一声小小的哽咽的声音从老人背后响起,老人的后背一僵,勉强露出一个笑循声望去。
“爹!”重星再也忍不住扑进重日的怀里,看到这样苍老的父亲,心中的酸涩和痛苦,所有的委屈一下子倾泻而出。
短短数月,重家大变,高高在上的小姐成个待宰的羔羊,所有的一切都荡然无存,这样的经历心智不坚强的都没法活下去!
重日苦笑着一下一下抚摸着埋在胸口的重星,问道,“阳儿呢?”
重星的哭声一滞,身体有半刻僵硬,然后更加用力得抱紧重日,哭得更加大声,装作没有听见。
远处锣鼓敲打的声音隐约传来,唢呐笛子滴滴答答得奏得欢快,整整一条街的豪华排场吸引无数盐城百姓跟随在两旁,整整三十箱的聘礼!
那是多么让人眼红的钱财啊!
出嫁的队伍从重日和重星身边经过,因为人太多,两个人被挤到了角落。
重日安慰着重星,却不想重星哭得更大声。
唢呐的声音遮盖了重日的声音,他微微蹙眉,心下疑惑,怎么成亲队伍会从牢狱门口经过?
这不是招晦气么?
两家长辈都没注意到?
锣鼓声渐渐远去,重日也没有看到那红艳艳红,像血一样的大花轿里一双红的落泪的眼睛。
重阳紧闭牙关,咬着斯帕一角,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叫出声来。
爹爹!
爹爹!
你看到了么!
你看到阳儿结婚了么!
看到爹爹的一刻,她真想就这样不管不顾得冲进去,和重星一样冲进爹爹的怀里大哭一场。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
所有人都说她嫁了个好人家,连星儿和爹爹都这样以为。
而她也不愿辩解半句,家里已经太困难了,她不想再给他们增添烦恼,如果让爹爹知道墨家和林家的关系,只怕爹爹拼上老命都要给自己讨一个公道!
她太了解爹爹了,娘死了以后,家里三个孩子就成了爹爹所有的希望!
他容不得让他们有半点委屈!
“好了!
人都放出来了,你该消停点,满足了吧?”随行花轿的墨家丫头梨花没好气得撩开帘子说道,语气间完全没有下人对主子的尊敬。
而且大花轿的帘子在还没过门之前是随便能撩起的么?
放在寻常大户人家那至少也要打几大板子!
重阳缩回身子,撇过头,压下心中澎湃的情感,硬是声音道,“走吧。”
丫头梨花冷哼一声,她就看不惯重阳这样子,明明是个落魄的小姐还要装作高高在上的样子!
什么东西!
一甩帘子,高声冲着前面得人喊道,“走快一点,误了吉时看你们怎么办!”
重阳听着前头传来哎哎的应和声,顿时泪如雨下,哭得隐忍而沉默,没有发出半点响声。
女子一辈子只能嫁一个夫君,她这一生注定要埋葬在墨家大院深处,最后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轿子远了,远了,渐行渐远,渐行渐远,直至站在原地的重日和重星再也看不到那红艳艳的大花轿,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回家。
一个离家,两个回家,如同命运的安排,走上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从此重阳和重日再也没有见面。
这最后的一面就在这喧嚣的锣鼓声中那偷偷的一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