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说咋办?”八条直截了当地问。
院长不好再沉默下去,犹豫了一下说:“郑老师,你放心吧,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我肯定尽力去办,但是,你知道,李医生是省级专家,我一个副院长——未必能听我的啊”
“那——”郑老师一脸失望,头几乎垂到膝盖上。
“这样,我明天上班看看情况再给你信儿,好吧?”院长站起来扭了扭腰说,“哎,我这腰也是在难受。”
郑老师觉察出来,这院长要送客了啊。
看来今天的到访,没有一点收获,她失望透顶,心情也糟糕透了。
郑老师往外走,朱子筱跟在后边,院长母亲仍旧晃着腰,没想出来送别。
她知道心里一阵冷笑,一个小小的老师,怎么能撼动我这个院长呢,我们子筱就是不上大学,照样能安排个公务员。
朱子筱将老师送到大门外,一溜烟地跑回家。
“今天我把话挑明了,谁再逼我上学,我就去死!”朱子筱从储物间架子上翻出一箱没有见过的饮料。
上边全是英文,不过,他瞄了一眼只有一个MILK还看着熟悉些。
院长听见儿子的话,心如刀割。
就连那个前几年韩国专家做的双眼皮都开始不听使唤,四处跳动。
“老朱,你过来!”院长冲着外边吸烟的丈夫喊。
老朱听见喊声,看了看手中的烟,“又他妈的没吸完,哎——一根烟的清净时间都不给啊。”他的心里烦躁得要命。
老朱拉着脸,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经不起任何风吹早动。
贾院长似乎也有所察觉,“咱们得说说儿子的事,要不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可咋办呢?”
老朱不说话,抽出一颗烟,放在鼻子上闻着。
“今天我算是找出原因了,儿子不上学就是因为别人横刀夺爱,就那个——之前来过咱们家的王沐晨”贾院长气呼呼地说。
老朱瞪大眼睛,像是一只嗅到猎物的狼,浑浊的眼睛里释放出愤怒的寒光。
他当然知道,那个叫王沐晨的同学,前几年就是他拖儿子给他办的低保。
想到这,他有点悲伤,这个熊孩子竟然争斗不过一个下岗工人子弟,真他娘的悲哀!
他竟然骂了出来。
“你骂谁呢?”贾院长等着眼睛质问。
“没说你,说你的宝贝儿子呢”老朱局长赶紧解释。
“咱们该怎么办?
你说说,上了五年高中,这才入了门,听说这次月考还不错,没让你清净几天,这不是又闹出幺蛾子了”贾院长焦躁中带着些许忧伤。
“反正是我早已经把他的低保停了,还能咋办呢?”老朱将香烟放在嘴巴里,拿出打火机又放下去。
“看来,这事儿还得让我来!”贾院长说完,在衣架上抓了一件风衣穿了便一头钻进车库。
“这么晚了你——”老朱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爱去哪,去哪,耳根总算能清净一会了。
贾院长开着车,让医院值班室联系到郑老师,两个人约好办公室见面。
贾院长跑到楼上的时候,郑老师已经等待门口。
“郑老师,真不好意思啊,当着孩子面,有些事不方便说”,她一边掏钥匙,一边说,“你赶紧进来。”
“喝茶不?”
“不喝,别麻烦了”
“郑老师,还是那句话,那个专家是真的难请,上次市委一个主任都没有请动呢,你说,人家不比我官儿大?
不过——”
郑老师听着这个不过,就觉得还是有戏的。
眼睛里渴求地看着瘫坐在她面前的院长。
“这样——郑老师,咱们都是成人,也不绕弯弯,我直接说,你也别在意”贾院长边说边注视着郑老师的神情变化。
“您说——”
“你看,我就有这么一个儿子,在一中混了四年,什么学校也没有考上,本来他还可以去一中,不知道抽什么风非得去启明,去也就去了,当然,咱们不是说启明不好,只是……”贾院长觉得话有点不妥,叹了口气,拿出茶杯喝了口茶。
“这孩子大了,又谈上恋爱,还跟韩剧似的整的热火朝天,你说我做母亲的,能不发愁?”
郑老师坐在对面,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说些什么,一头雾水地听着,不过她相信,大晚上过来,绝不是单纯找她发发牢骚那么简单。
“哎,我直接说吧,我就这一个孩子,咱们都一样,治病救人,你们治疗的是精神上的疾病,我们治疗身体上的疾病。
咱们互相帮帮忙,行不行?”贾院长深吸一口气说。
“怎么?”郑老师一脸迷茫。
贾院长将茶叶用牙齿切个粉碎,“真是个榆木疙瘩,不开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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