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停泊着几艘乌篷小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空气里弥漫着水汽、木头陈年的气息和一种慵懒的午后氛围。
林薇拉着她的小推车,踩着那双沾着泥点、鞋绊是草茎编织的高跟鞋,行走在镇口由青石板铺就的窄街上。
她的香槟金丝裙在古朴的环境中依然闪耀,妆容在经历了大半天的徒步后依旧精致,只是额角和鼻翼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反光。
这副奇异的景象——极致的时尚与旅途的风尘、原始草绊与奢华高跟鞋的碰撞——让她瞬间成了这条宁静小街上最瞩目的焦点。
几个坐在自家门槛上剥毛豆的阿婆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眯起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
两个追逐打闹的半大孩子猛地刹住脚步,张大了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裙子和亮闪闪的推车。
一个推着自行车、车后架绑着鱼篓的中年男人,差点撞到路边的石墩子,慌忙稳住车把,目光却黏在她身上挪不开。
连一只趴在屋檐下打盹的大黄狗,都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林薇早已习惯了这种注目礼。
她保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对着手机镜头轻声说:“家人们,我们抵达清风镇啦!
这里真的好安静,好有味道。
刚才那位大娘说的旅店应该就在前面了。
我的‘战靴’经历了一点小小的田野冒险,”她把镜头对准自己沾泥的鞋尖和那根显眼的草茎鞋绊,“多亏了大娘的神奇草编,它才能坚持到这里。
现在,急需一个地方让我和我的小推车休整一下!”
她按照大娘指点的方向,沿着河边走了不远,果然看到一块半旧的木招牌挂在临水的二层小楼门口,上面用朴拙的毛笔字写着“枕水人家”。
旅店门面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木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但窗明几净,门口还摆着几盆开得正艳的凤仙花。
林薇推门进去。
门内是个小小的厅堂,布置得古色古香。
一张深色的木柜台后面,坐着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妇人。
她穿着合身的深紫色丝绒改良旗袍,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
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上薄施脂粉,眉毛修得细长精致,唇上涂着豆沙色的口红。
她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一本线装书,听到门响,才抬起头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时,那双温和沉静的眼睛里同样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自家这间安静的小旅店里,迎来这样一位仿佛刚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客人。
她放下书,站起身,脸上随即浮现出得体而温婉的笑容,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声细语:“您好,欢迎光临‘枕水人家’。
是要住宿吗?”
“是的,您好。”林薇报以同样礼貌的微笑,声音带着旅途后的轻微沙哑,却不失清亮,“请问还有临水的房间吗?
安静一点的。”
“有的有的。”旗袍妇人——显然是老板娘,从柜台后绕出来,动作轻盈优雅。
她的目光很自然地扫过林薇沾泥的高跟鞋和那个时尚的推车,眼中除了好奇,更多了几分欣赏和理解。
她并没有大惊小怪,只是温和地说:“姑娘是徒步来的?
真是辛苦了。
我们楼上有间小阁楼,推开窗就是河景,很安静,就是楼梯有点陡,推车可能不太好上。
不过别担心,我帮你把行李提上去。”
“太感谢您了!”林薇松了口气。
老板娘的热情和理解让她倍感舒适。
办理入住手续简单快捷。
老板娘姓沈,让林薇称呼她“沈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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