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离从韩成略那里得知蒙哥撤军后,陆续又有几波探马来报,消息一个比一个确凿。
蒙哥的大军向北,一路撤到了多伦城。
那是元国离鹿鸣城最近的一个城市,但距离也有数百里之遥。
最后一个确切的消息,是由李太公安插在多伦城的细作传回来的,元皇蒙阔台已经亲自从金帐王廷出发,而蒙哥则在多伦等候君命。
李延年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便来找范离商量。
“老范,你看,你把小狼崽子给抓了,现在老狼来了,你有哈想法?”
范离摸着下巴,想了想道:“蒙阔台多半是来和谈的,你们以前都咋和那边谈的?
“
李延年又开始嘚瑟:“自打我修好这鹿鸣城后,元人就没敢寇过边,所以,我跟他们谈不着。”
范离打击道:“你就说你没打过胜仗不就得了吗,这次不一样,咱大胜,手里又有底牌,你看,蒙阔台亲自来了,咱们这边,至少也得派个王爷或者宰相级别的人物来,才能显得对等,还有,向元国提出哪些条件?
怎么索要赔偿?
这其中的分寸,实在不是咱俩能做主的。
我觉得还是得上报朝廷,看看陛下的意思。”
李延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范离当仁不让,立刻铺开纸笔,亲自写了一封信,将鹿鸣城的战况一一陈述。
写好后,他交给了黄韬,用迅鹰将信传回了临安。
做完这一切,范离长舒一口气,正事办完,接下来就是等待朝廷信了。
可他哪里是闲得住的性子。
朝廷开价是朝廷的事,自己这趟吭哧瘪肚,总不能白忙活一场。
尤其眼前这个蒙罕,在范离眼里,简直就像狼窝边挂着的一块肉,不狠狠咬上一口,简直天理难容。
再见到蒙罕时,这家伙竟在屋子里自己和自己下棋,范离乐了。
当下进屋斜眼看着蒙罕,语带挑衅:“手谈一局如何?”
他本想着等蒙罕应下来,再顺势提出彩头。
谁知蒙罕比他还狠,双眼死死的盯着范离,一字一句道:“一万两黄金一盘,敢吗?”
敢,怎么不敢?
范离心说,蒙罕这名字起的好呀,又猛又憨。
蒙罕连输了十三盘,说啥也不玩了,范离让人拿来笔墨,让他写下欠条,按了手印,揣在怀里扬长而去,蒙罕想死的心都有。
鹿鸣城的战后清点工作足足忙活了两天了,整个鹿鸣城一半的老百姓都出去帮忙打扫战场,初步统计,总共歼灭敌军七万,俘虏八千,缴获战马一万七千余匹,这主要还是孽部比较穷,大多都是步兵,另外缴获各种物资无数,当然最大的收获还是蒙罕和澹台若水。
李延年拿着一份刚拟好的请功折子,风风火火地找到范离。
“老范,瞧瞧,给朝廷的请功折子,初步拟定了,你看妥不妥?”
范离接过折子,展开扫了一眼,眉头微蹙:“头功怎么是我?
不是说了么,首功是殿下。”
李延年看着范离,眼神难得地认真:“殿下不需要这份具体的军功。”
范离挑眉:“什么意思?”
李延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殿下是皇子,他需要的是在百姓心中贤名,是能让将士归心的威望。
具体杀了多少敌,缴获多少,对他而言,反在其次。
你把首功给他,临安城里那些文官御史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殿下好大喜功,甚至会觉得我们这些人谄媚逢迎。
这对他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澄澈地看着范离:“但你不一样,你这次立下的功劳,实打实,谁也抹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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