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如雷,破阵乐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咚——!
数万人齐吼:“……正属四方朝贺,端知万舞皇威!”
轰——!
吼声落下,战鼓骤歇,场上忽然一片死寂,只有战马不安的嘶鸣和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范离与蒙阔台身上。
范离一手薅着蒙阔台的发髻,一手持剑抵着他的脖颈,蒙阔台那张俊脸此刻惨白。
他身后的玄袍老者与青明子遥遥相对,两股无形的气劲在空气中剧烈碰撞。
李延年与一众将士们也反应过来,纷纷拔刀出鞘,指向元军,局势瞬间剑拔弩张。
范离一脚踹在蒙阔台腿弯处,将他踹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蒙阔台脖颈上青筋暴起,脸色由白转红,又从红变为死灰。
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别乱来!
你们要什么?
城池?
土地?
金银?
朕……我都可以答应!
放了我,一切好商量!”
“商量?”范离使劲一扯蒙阔台头发,让他仰起脸来:“昨天有人问我,该要点什么赔偿。
我特么思前想后,为什么会有战争?
为什么会死那么多人?
想来想去,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存在?
打完北晋刚刚多长时间,你就开始将战火烧到我大汉,你知道这场战争会让多少儿女失去父亲?
有多少白发苍苍的老人失去他们的儿子?
有多少妻子在等着他们的丈夫回去?”
蒙阔台瞪视着范离,却看到一双因愤怒而微微发红的眼睛,他想反驳,想说战争本就是弱肉强食,想说他南下也是为了大元的江山社稷,但在范离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下,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范离咬着牙,狠狠盯着蒙阔台:“你说,要用什么来赔他们?
赔那些失去丈夫,失去儿子,失去父亲的人?”
蒙阔台嘴唇哆嗦着,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他戎马一生,杀人如麻,从未有过此刻的无力感。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范离深吸了口气:“我这人很笨,又没多大本事,于是我就想了个笨办法,就是解决掉发动战争的人。”
说着,手腕微微用力,秋棠剑锋利的刃口陷进蒙阔台颈部的皮肉,一丝殷红缓缓渗出。
蒙阔台瞳孔缩成了针尖,挣扎着嘶吼:“你敢!
朕若死,草原百万铁骑必将血洗大汉,寸草不留!”
“吓唬谁呢?”范离嗤笑一声:“其实在平山城的时候,我就想宰了你。
丁婶……多好的一个人啊!
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了,就惦记着她那个破茅草屋,几亩薄田,说什么也不肯跟他们一起走。
她说,‘谁当皇帝,不都得有老百姓种地缴粮吗?
他们不会杀我的’,可你呢?”
范离双眼似要滴血:“你看到平山城就剩下她这么一个活口的时候,二话不说,抬手一剑把她给杀了……”范离牙齿几乎要咬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老太太临死的时候手里握着两鸡蛋,那特么是要给我吃的!”
沉默。
只有风卷过旗帜的猎猎声,和远处战马不安的响鼻。
“所以,你今天,必须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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