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西,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骑快马疾驰而来。
两名守城军卒眼疾手快,横枪拦在路中,厉声喝止:“城内严禁纵马,违律当罚!”
马上汉子用力拽紧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嘶鸣两声堪堪稳住。
汉子滚鞍下马,对着军卒拱手急声发问:“两位军爷,打听一事!
年前南晋遣使入汉,不知使团一行人现下落脚何处?”
左侧军卒上下扫了他一眼,见他神色焦灼不似作伪,放缓语气回道:“外邦使团入汉,统一安置鸿胪寺驿馆,南晋一众使臣好像一直住在那里,不曾挪过地方。”
汉子心头一松,连忙追问:“敢问鸿胪寺该怎么走?”
守门兵卒随手指着身后:“入城沿这条主大街直行,过了皇宫不远便是,真要是走岔了,沿街随便找人一问便知。”
汉子抱拳,说了声:“多谢军爷指路。” 牵马入城。
城内长街人声鼎沸,沿街商铺鳞次栉比。
汉子牵着马避开来往人流,依照守门兵卒所指,一路沿主街向东疾行,过了皇宫,又走没多远,果然看到一座规整的官舍,青瓦覆顶,大门两侧一对汉白玉石狮镇守,正中黑漆匾额鎏金大字, 鸿胪寺。
汉子将马匹拴好,对着守门侍卫躬身:“劳烦通报南晋使臣薛正薛大人,在下有事求见!”
守门侍卫抬眼细细打量,见来人一身布衣,满面风尘,顿时多了几分戒备:“你是何人?
薛大人乃是南晋正使,并非随便谁都能见。”
汉子不敢耽搁,探手入怀,摸出一块腰牌,递到侍卫手中:“我乃南晋御前侍卫宋骁,你将这块腰牌交给薛大人,他一见便知我的身份!”
侍卫接过腰牌,不敢怠慢,快步奔入内院通报。
不过片刻,薛正快步走出,一眼望见阶下满身尘土的汉子,语带惊诧:“宋统领,你怎么来了?”
那汉子眼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切道:“薛大人,南晋出事了!”
薛正心头猛然一沉,左右看了看道:“进来说。”说着转身,引着那汉子进入鸿胪寺前堂,绕过几重回廊,直入后院一间僻静厢房。
房门一关,薛正急声道:“出什么事了?
陛下可还安好?”
宋骁顾不上尊卑礼数,抓起桌上一杯冷茶灌了个底朝天,抹了把嘴,嗓音嘶哑:“大将军赵承联合了宰相周元初,还有一干大臣联名上书,以陛下多年无子为由,逼他退位让贤。
他们还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挤出后半句,“说皇后娘娘是汉国派去迷惑陛下的妖女,祸国殃民!”
“啪!”
薛正一掌拍在桌案上,额角青筋暴起:“赵承这个狼子野心的东西!
陛下待他不薄,他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国师呢?”
宋骁急声道:“国师连同经舍主持被雷音寺、正觉寺、天龙寺三大寺庙围堵在伽蓝寺中,我出来时他们还在辩法,摆明了是要逼伽蓝寺低头。
若经舍一旦服软,陛下便再无翻身之力!”
薛正来回踱了两步:“国师怎么说?”
宋骁眼中泛起一线希冀:“陛下临行前嘱托,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把消息送到娘娘手中!”
我出来时被他们四处堵截,几名兄弟拼死相护,我才逃了来,哪来时间去见国师。”
薛正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当机立断:“事不宜迟,随我进宫!”
………………
金殿之上,范离从刘项手中接过军报,目光从头到尾细细扫过,眉心渐渐拧起,抬眼时眼底已带上几分锋锐:“南晋内乱,百姓逼宫,僧众压境,环环相扣,倒像是有人精心排演的一出大戏。”
孙正道第一个炸了,指着殿外方向破口大骂:“南晋好不要脸!
当初两个皇子争着抢着要娶我大汉公主,如今倒好,翻脸就说她是妖人!
按他们这般说法,那我大汉岂不也成了妖国?”
马应年连忙拉住他袖子,低声劝道:“孙大人息怒,此事关乎长公主殿下,不是我们在这儿发火便能解决的。”
说着转头看向刘项:“殿下,当务之急,是先将此事禀明长公主殿下,听听她老人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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