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觉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我南晋向来如此。
凡有重大国事,皆会请佛门高僧出面诵经祈福,以表庄重。
想必我南晋御史薛大人也在随行队伍之中,将军不妨将他唤来,一问便知。”
范离冷笑一声,摆了摆手:“不必了。
大师既然是来迎殿下的,那就前边带路吧。”说话间,目光扫过慧觉身后那十几名灰袍僧人,语气不咸不淡,“对了,让你们的人把经都念起来。
祈福嘛,总得有个祈福的样子,还有,大点声,殿下才能感受到你们的诚意。”
慧觉一口气堵在胸口,半晌才压住翻涌的怒意,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祈福的经场已在前面渡口备好,贫僧自会引路。
但在此之前——”说着,目光一转,落在鸟道人身上,语气骤然转冷,“贫僧须得先拿下这名妖道。
此人以邪术驱鸟作乱,辱我佛门清誉,不可轻饶。”
范离本来就是要将事情闹大,这边越热闹,刘琼与青崖道人那边越方便行事,当下说话再不客气。
“大师,你口口声声说他是妖道,可这儿是我大汉的地界,不是南晋。
你一个出家人,跑到我大汉境内拿人,是不是搞错了自己的身份?”他顿了顿,抬手指向鸟道人,“这位道长是我的朋友,你一个出家人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今日这事,我护定他了,你们要念经,就好好念;不念经,就滚远点,别挡我们的道。”
鸟道人乐了:“好小子,对我脾气!
道爷我没白等你这一遭!”说着转头朝慧觉啐了一口,“听见了没?
秃驴,让你滚远点!”
慧觉脸色铁青,胸膛起伏了好一阵,终于忍无可忍,双手合十,缓缓开口。
“阿——弥——陀——佛——”
这声佛号,一字比一字沉重。
到最后一个“佛”字出口时,那声音仿佛不再是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地底深处、从四野八荒同时涌来,如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佛号余音未散,慧觉目光死死钉在范离脸上,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
“你既执意与妖人为伍,那便莫怪贫僧降妖伏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圆数丈之内的空气中荡起层层涟漪,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紧。
范离只觉身周像是缠上了无数看不见的绳索,越收越紧。
心头一凛,立刻放出神识,识海中清晰映出无数细密的光丝正从四面八方朝他身上缠绕而来。
与此同时慧觉五指成爪,一步踏出,直取范离脖颈。
二人相距不远,慧觉出手突兀且迅猛,配合佛门秘法同时发动,显然是要一击制敌。
千钧一发之际,范离识海中千万光团骤然凝聚压缩,化作一道无形的细针,直刺慧觉眉心。
精神穿刺!
然而那根无形之针在触及慧觉眉心不足一寸之处,便再也难进分毫,像是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壁垒。
范离只觉识海中传来一阵剧痛,脸色骤白,而慧觉的手爪已近在咫尺。
就在此时,一道灰影横空而至。
鸟道人一步踏出,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响声,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印在慧觉脸上。
慧觉整个人被抽得凌空翻转,倒栽在地,狼狈不堪。
随着这一巴掌落下,范离只觉周身束缚瞬间消散。
慧觉身后的一众僧人全都懵了,呆呆看着倒地的长眉老僧,半晌没人动弹。
要知道慧觉乃是佛门尊者级别的高手,修为堪比圣境,却被一个衣衫褴褛的邋遢道人一巴掌扇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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