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巨大的球体，如无数巨兽，在晨曦中缓缓抬头。

球体上黑红相间的纹路，似火焰、似图腾，诡异而肃穆，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黄河西岸，乔南德喉结上下滚动了好一阵，才挤出声音：“那……那是什么东西？

妖法？”

慧觉攥紧佛珠，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应……应该不是？

那妖道……没那么大本事。”

话音未落，令所有人呼吸骤停的一幕发生了。

数百只庞然大物同时升空，缓缓拔高，那巨大的球体遮蔽了晨光，天地陡然一暗。

有眼尖的僧人指着天空声嘶力竭地喊道：“上边有人！”

这一喊，整个西岸彻底炸了锅，众人下意识往后退，有人不自觉的看向同伴，但却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恐。

边军那边同样一阵骚乱，士兵们一个个神情紧绷，战马不安的刨着蹄子。

王显拔出腰间的佩刀，扯着嗓子大吼：“都慌什么，不要乱！”可自己却悄悄往后退。

看着一众僧兵惊慌失措的表情，慧觉强作镇定，深吸一口气，高声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莫要自乱阵脚！”

说完侧头看向乔南德，压着声音道：“打不打？”

乔南德眯着眼，盯着对岸那片缓缓升空的巨影，沉默良久才道：“先看看他们还能闹出什么动静。”

而此刻，最惊讶的莫过于薛正。

他张着大嘴望着冉冉升空的热气球，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范离：“驸马……这，这东西，是咱们的？”

范离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嗯，没错。”

薛正咽了口唾沫，目光仍黏在那些庞然大物上：“我，我之前怎么没发现队伍里有这东西？”

“不用的时候收起来了。

行了，准备过河。”

“过河？”

薛正差点没站稳：“对面可足足有五万僧兵外加五万边军，咱们这边满打满算才三万……”

“薛大人看着就是了。”范离打断他，转头看向孙铁命，“老孙，先给他们来一波齐射，注意别破坏冰面。”

阿果在一旁忙补充道：“范大哥，尽量别伤到人，毕竟他们还是我南晋的子民。”

范离将阿果小手握在手里，目视对岸，长长呼出一口气：“总会有误伤，不然他们不知道厉害，也就不会害怕，这一次要让他们学会敬畏。”

………………

佩恩与苏菲眼看着巨大的热气球在眼前缓缓升起，两人满脸错愕。

佩恩闭上眼，凝神感应了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多了几分凝重：“没有魔法波动……应该不是魔法。”

苏菲湛蓝色的眼中光芒大盛，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老师，您现在还觉得大汉的军队，比不上拜占庭吗？”

佩恩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那些缓缓上浮的球体上：“飞是飞起来了，但飞得高，未必管用，威力如何，还不好说。”

苏菲指向河岸：“那些炮如果直接能把那些石球打到对面河岸去，那么它的射程绝对要比阿基米德的攻城车打得远。”

佩恩看着河岸边，一排排已架设完成的铁炮，不由微微皱眉。

与此同时，孙铁命一声令下：“三号底火，装弹，点火！

炮手们动作整齐划一，填药塞弹，一气呵成。

“放——！”

轰轰轰——！

号令落下的刹那，数百门铁炮同时喷吐出丈许长的烈焰，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地皮都跟着发颤。

一颗颗打磨圆润的石头炮弹脱膛而出，撕裂空气，带着的破空呼啸，尽数朝着西阵前的空地砸落。

炮弹落地的一瞬，大地接连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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