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安城,守将狸恫客客气气将劳苦功高一路车马颠簸的老先生请进一座大宅。
“爷爷!”
老爷子刚一大门,院子里和两个玩伴戏耍的一个稚童,便扑到了他的怀里。
“戾儿,爷爷的大乖孙子诶!
可想死爷爷啦!
半年不见,又长高啦!”
猬舍抱住宝贝孙子刺戾,对着粉嫩小脸一顿猛亲:“宝贝不在义渠吗,怎么跑安城来了?”
刺戾小小一只,清清秀秀,白白净净,没有继承父亲刺离的憨厚,倒随了母亲鸨恰的眉眼,有些女儿气。
“书院放冬假了,孙儿思念爷爷,便央求去病师兄和飞飞师姐带我来安城。”刺戾脸红红地指了指玩伴。
“你们三个娃娃一起来的?
兵荒马乱的,也不怕有危险,你爹你娘心大得很!”老爷子一提起儿子儿媳就来气。
正说话间,另外两个玩伴过来行礼:“爷爷好。”
男孩儿约莫十岁出左右,年纪不大已有一番清隽风姿;女孩儿年龄虽幼但仪态不俗,双目澄澈灵动。
“苟家小郎,路上多亏你照顾小戾了!”猬舍识得苟去病,却瞅着女孩儿有些脸生,“这是哪家的千金?”
刺戾红着脸介绍:“爷爷,这是孙儿新来的同窗凤飞飞。”
姓凤?
此时,猬舍才注意到这女孩子的姓氏:“令尊是……”
小女孩儿凤飞飞落落大方地回答:“家严上凤下儒。”
狸恫将一脸茫然的老人拉到一旁,低声道:“凤老板早年经商南宛,青楼留情种下的冤孽,这孩子母亲去年得病没了,小姑娘在青楼里吃了不少苦头,两个月前才被凤老板的手下商兵花重金赎了出来。”
猬舍恍然,心想,这飞飞小姑娘出污泥而不染,长得也媚气,又是少主帐下得力大谋士的女儿,如果自家孙子能跟这女娃定个娃娃亲,对孙儿和家族的前途大有好处。
自己一个工匠九流出身,父子两代玩命努力,不就是为了给刺戾留下建功立业的资本嘛,将来少主称帝,凤儒铁定入阁,只要能攀上凤儒这门亲事,自家孙子前途锦绣一世富贵啊!
一念至此,老爷子慈爱地拉过凤飞飞小手:“小戾年纪太小,姑娘和苟家小郎多帮衬照看他。”
凤飞飞脆生生仰脸道:“放心吧,爷爷,小戾虽然读书识字慢,但有在刻苦努力,我和大学霸去病哥哥都会帮他补习的。”
“真乖。”猬舍满眼宠溺,真如看孙媳妇一样,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髻。
到了他这个年纪,都跟人精似的,自然明白,像苟去病和凤飞飞这种“官二代”,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成为少主儿子那一代的顶梁柱,孙子跟他们抱团,发展错不了。
小睡片刻,到了天亮,西凉监国少主玉麒麟带着谋士狗无疾和天策大将马青,亲自来慰劳有功之猬舍,光是赏赐的布匹财物,就拉了两牛车。
猬舍倒也光棍,推辞道:“大凉四线开战,物资紧缺;小老儿微末功劳,不敢受此厚赏,前线三军将士作战辛苦,所有赏赐便一并转赠诸军,就算是小老儿为孙儿积福了。”
“麒麟替前线三军将士谢谢老人家了。”玉麒麟是个聪明人,马上吩咐,“小马,把这两车东西散发安城卫戍部队,要讲明白,是借了刺离大人家公子的光。”
狗无疾心中暗想:这老儿自从娶了猿曼那婆娘,活得越来越通透了,两车玉帛财物,哪及得为孙子在少主心目中留个好印象来得划算……
玉麒麟心情大好:“老先生只身入虎穴,纵横捭阖,堪比苏秦、张仪,功在大凉,麒麟今日特在县衙,为老先生设宴接风洗尘。”
是日,接风宴上,君臣尽欢。
玉麒麟有意想让猬舍和狗无疾主导指挥汝南战场,开始还担心这两位谋士吃不到一个槽子、尿不到一壶里去,等看到他们两位酒酣之余勾肩搭背兴致勃勃对宴前歌姬女奴的屁股大胸评头论足臭味相投,少主觉着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狸桀暗中钦佩:“都说猬舍布衣起身,大器晚成,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兄弟狸恫咋舌:“神特么大器晚成,谁家大器晚成这么恐怖?
好家伙,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就凭一张嘴就将猿氏玩弄于股掌之上,葬送了半个中州国的妖孽啊!”
玉麒麟多喝了几杯,微微有些醺意。
有猬舍在,横扫猿氏不在话下。
“没吃饱饭吗?
用力!”
玉麒麟手持一根蜡木杆子,脸上挂着轻松戏谑的笑容,乘着酒兴,厚着脸皮欺负小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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