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几条长几一摆,各人都是席地而坐。
虽然说是稍稍欢宴,以示庆功,但军行简陋也整不出象样的美食佳肴,长条矮几上也不过是些大盘盛上的手扒牛羊肉而已,每人面前几个瓷碗,盛着盐水、酱汁、蒜泥、葱姜等调料,余者无它,就是酒也限量,不能管够,当然这比起征战在外,宿营野地已经强了很多,这样的午饭在严酷的冬天里委实是不容易备办的。
大伙一边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一边热热闹闹地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
玉麒麟甫入“上蔡县”,即已经下达军伍改编令,以汝南被俘士卒及所有大小军官一体看押,以待逐一甄别安置,除了几个主要将领之外,皆允许被收押将官的亲朋故旧前往探视,以避免多生事端。
“射月军团”大迂回袭取“上蔡县”之后,汝南大势已定,剩下的不过是招抚各县余众,击破残余的皇都顽敌而已。
现在的问题是,由大本营“疯人院”抽调的胥吏加上各军团诠选出来的干员,仍然在兼程赶来的路途上,未及马上接收施政,因此只能暂且维持原状。
这汝南一带还与其他中州地方的情形不同,由于战乱,大姓豪强或是迁徙,或是在战乱中残灭,义渠就是接收下来也没有办法像“沙郡”等地那样利用当地强宗大姓的人脉和人力,迅速理清头绪,安定地方;且现在汝南一些县的官吏又多是猿婴一手提拔起来小军官,治民理政简单粗暴,所幸汝南剩余的编户之民才六十万口而已,全部以军法治理,全民皆兵也不过如此。
所谓的欢宴,因为酒肉的有限,时间并不太长,待商议部署完毕上蔡以宜春等各县的防御,诸将也就各自领命而去,征抚各处。
厅中只剩下猬舍,二人又谈了一些机密事项,玉麒麟随口问道:“先生有无意愿在其他方面大展一番拳脚?
譬如总镇一方,治民理政?”
“舍唯少主之命是从!”猬舍有了七分微醺。
“嗯。
如此甚好。
“玉麒麟点点头,起身道:“我们这就去看看鼋锈吧。”
“诺。”猬舍酒糟鼻子越发的红亮。
上蔡失守,猿氏只剩皇都“悬瓢城”弹丸之地,朝廷已经炸开了锅。
小皇帝猿婴已经两天两夜没睡了,生怕自己一闭上眼睛,西凉军便冲破皇都,杀入皇宫。
长时间失眠,猿婴的神经极其脆弱,御阶底下的文武大臣还在“叽叽喳喳”争论不休,吵得他脑瓜仁儿疼。
“都给朕闭嘴!
你们吵了吵架,就没有半条安邦定国的良策,为朕分忧解难吗?
?”
小皇帝坏脾气爆发,蕴含怒火的喝斥,令争得面红耳赤的群臣,立时安静下来,不敢随意出声。
“你!
鼋精!
你站出来说说!”猿婴怒指躲在班列里的胖子,“朕把皇都交给你留守,你是怎么激起民愤,让‘祛邪殿’搞事情的?
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砍掉你的狗头当夜壶!”
鼋精面如土色,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有用的整话。
猿婴听得不耐烦,龙爪一挥:“拉出去,金瓜击顶!”
猿山一使眼色,殿头几个孔武有力的大内侍卫冲入大殿,拉起魂飞魄散大呼饶命的胖子就往外拖。
鼋精一路不似人类的嘶嚎,最后化作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红的、白的,脑浆涂了殿头满地。
群臣安静如鸡,谁也不敢在龙颜大怒的时候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唯独侥幸仗着一身勇力逃回皇都的骡白,大声嚷嚷出兵迎战。
至于怎样谋略布局排兵布阵,只字未提,活脱脱的一个莽夫,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那种。
迎战?
拿什么迎战?
拿脑袋和玉麒麟打?
君臣已经被义渠军堵进了皇都,窝囊得跟千年王八似的,仅有的两万残兵败将,士气低迷无比,别说出城应敌了,能不能受得住皇都都成问题。
猿婴忍着内心吐血的冲动,表面上还要稳住骡白,他现在还要靠这位硕果仅存的能打之将保驾护航呢。
“禀告皇上,城外叛军箭猪射来一箭,上面还有玉麒麟的亲笔信。”守城士兵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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