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怎的,觉得这屋子里的灯光太亮了,在这融融夜色中,也让他的轮廓可以清楚印在白芷媱的眼眶里。
“先出去吧。”景卓修往日好听的声音略显沙哑,隐隐地带着一丝暴虐。
白芷媱知道,他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可是待会儿呢?
待会儿出去了,她岂不是又要面临那夜浴室里的场面?
这样的景卓修,让白芷媱心悸,犹如逃无可逃的催命符,使得白芷媱的世界里兵荒马乱。
白芷媱没有动,就站在那里,静得像是一具死尸。
“我说出去你没听见?”景卓修这句话的语气,显然比上一句话更加具有威慑力了。
白芷媱不知道景卓修为了维护陆小溪,待会儿会做什么出阁的事,只能咬紧牙关回了句:“我凭什么听你话?
你叫我过来做什么你就直说吧!”
景卓修没有立即回复,他坐在陆小溪的床边,身体剧烈起伏着,后来也不知怎么了,他又恢复了正常。
景卓修这个男人,白芷媱真是越发看不透猜不着了。
“给小溪道个歉吧。”淡淡的吩咐,却是命令的口吻。
可惜白芷媱是个宁折不弯的脾气,她扫了一眼陆小溪“可怜”的表情中透露着的讽刺,也沉声了,“我若不呢?”
“你已经忘记你父亲了么?”景卓修在威胁白芷媱!
白芷媱想过很多种可能的回答,唯独没有料到,那个一向不会拿她父亲做文章的人,会说出这样让人心寒的话。
白芷媱怒火攻心,没有看清楚景卓修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纠结和难过,便破门而出,径直离开了病房。
第一次觉得医院的走廊那么长,长到她刚走到医院大门,豆大的雨滴落在了大地之上。
阴冷潮湿之气扑面而来,白芷媱缓缓划着医院的玻璃门,蹲在了医院门口。
她已经不在意滴落在台阶上的雨滴,会再次弹到自己身上了,不在意修长雪白的腿,会被澎溅的泥土染成了黑色。
满脑子,真的是满脑子,都是景卓修威胁的话。
以往不是没有这样的争吵,可是他素来清楚白芷媱的底线,也素来会对这底线敬而远之。
不料,今日为了陆小溪的一面之词,便拿出这样的话伤害她。
景卓修安抚好陆小溪,找借口从她病房里出来时,正看见白芷媱蜷缩在医院门口,瘦弱得不堪一击的身体在大雨瓢泼前越发渺小可怜。
他呼了口长长的气,向白芷媱的方向走过去。
他想告诉白芷媱,这些作为都是做给陆小溪看的,他真正的目的,是保护白芷媱。
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陆家势力虽随着恩师的离去而日益衰落,可是陆小溪想要靠着这些势力刁难无权无势的白芷媱,还是易如反掌的。
他怎会不知道,陆小溪的性子,一向是被宠坏了的。
听见了身后有脚步声,白芷媱颤抖着站起了身,她努力维持住了身形,一咬牙便向大雨中冲过去。
没料到白芷媱此般决绝,景卓修也慌了,“白芷媱,你给我站住!”是吼出来的,导致景卓修本来就不大好的嗓子,此时剧烈疼痛着。
见白芷媱仍然不停下,景卓修只得也冲入了雨幕里,几步赶上白芷媱,他用坚固有力的手臂将白芷媱强行搂入怀中。
“就为了那句话!
你就这般糟蹋自己?
白芷媱,你这个女人糟蹋自己到底有什么用!”说这话,景卓修不顾白芷媱的死命挣扎,将她拖入了旁边的亭子里。
白芷媱听完这句话,力气突然增加了一倍,她红着一双美眸,反抗着景卓修过于惊人的力量,“我什么时候糟蹋自己了?
你若不来,我怎么会冲进雨里!
我真是讨厌站在能看见你的地方!”
最后一句话,让景卓修的理智也接近于崩溃边缘,他努力克制着,却克制不住。
也对,这个女人,永远可以轻而易举地惹怒他,让他疯狂!
景卓修忘记了要和白芷媱解释,也不想和白芷媱解释,他只想要将白芷媱狠狠地蹂躏,让她难受,让她知道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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