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踩在故国的废墟与鲜血上。
他缓缓捻去脚底的一块尖锐碎瓦,任由血丝渗出。
“后悔的人,不会走到这里。”
说完这句话,张良抬脚继续往前走。
方衡站在原地,看着张良的背影渐渐没入月色。
他注意到,张良的脚步比来寿春的时候稳了。
不再有那种深浅不一的痕迹。
旧宫后殿的地下甬道里,温泉热气蒸腾。
秦风斜靠在窄榻上,等陆广做完每日的例行检查。
陆广枯瘦的手指搭在秦风腕上,闭眼听了半盏茶的工夫才松开。
“心肌修复到六成出头了,比昨天好一些。”陆广蹲下身收拾药箱,动作利索,“但你至少再躺半个月,才能下地走动。”
秦风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陆广背上。
“噬魂引的解法,你整理得怎么样了?”
陆广的手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
“老朽需要时间整理古方。”陆广头也不抬,端起药碗,“十六种蛊毒各有门道,噬魂引又是最复杂的几种之一,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
陆广起身,端着药碗往甬道方向走。
步伐很快。
陆广走到甬道转角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两息。
像是在犹豫,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快步消失在弯道后。
秦风盯着那晃动的火光,眼底掠过一抹幽暗。
这老家伙,话只说了一半。
剩下一半,藏着不敢见光的东西。
秦风没有追问。
他缓缓闭上眼,将这笔账死死记在心里。
视野深处,系统面板的角落里,噬魂引的暗紫图标闪了一下。
秦风默数。
二十六息。
比白天又快了两息。
子时过半,韩信掀帘走了进来。
韩信换了一身轻甲。
右手重新包扎过,麻布缠了四层,内衬处仍有一小块洇红。
他左手提着头盔,指节上还沾着炭笔的黑灰。
秦风偏过头看他。
十六岁的韩信站在铜灯下,脸色还带着冷意。
走到病榻前的那一刻,目光平和下来。
“大祭酒,臣来辞行。”
秦风没有说那些场面话。
他看着韩信右手上渗血的麻布,开口:“你的手,不先养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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