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先生,请坐。”
吕伯彦低头看了眼身前的条凳。
凳面上还粘着一块干巴的面汤渍。
他嘴角抽了抽,扯起昂贵的锦袍下摆,硬着头皮坐了下去。
结果刚落座,膝盖重重磕在桌沿上,疼得直倒吸凉气。
“张文掌,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不必折腾这些虚的。”
张良端起粗瓷大碗喝了口汤,不紧不慢地咽下去。
“吕先生,你的地窖被人翻了。”
吕伯彦手里刚拿起的竹筷,瞬间悬在半空。
笑面虎的面具当场裂开,他眼皮狂跳,死死盯着张良:“哪个地窖?”
“城西别院,第三层暗格。
十二年前,你跟太行山势力的三笔铁料交易存根。”
“啪嗒。”
筷子掉在油腻的桌面上,吕伯彦双手死死抠住桌沿,手背青筋暴起。
“谁干的?”
“卫尉赵荣的人。
三天前动的手,副本已经抄走了。”
张良语气平缓,像是在报菜名一样,把时间、人物、行动路线、甚至是换岗间隙的证据链,一条条砸在吕伯彦脸上。
吕伯彦听完,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无力地往后一靠。
条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就在这时,面摊那块黑乎乎的挡风布帘被人掀开了。
秦风裹着大氅走出来,脸色带着久病的苍白,手里端着一碗冒热气的面汤。
他在吕伯彦对面坐下,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
吕伯彦死死盯着他看了三秒。
“大祭酒,你费这么大劲把我弄来,是想救我,还是想宰我?”
“成年人不做选择,我全都要。”秦风放下粗瓷碗,汤水在碗里微微晃荡。
“旧账的事,我替你平。
我已经跟李斯丞相打过招呼了,廷尉府的卷宗里,太行山盐铁案所有涉及下游的交易记录,今天日落前全会盖上‘已结案充公’的大印。”
秦风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赵荣手里那份副本,只要见光,那就是伪造的废纸。”
吕伯彦没吭声。
商海沉浮三十年,他比谁都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掉的只能是铁饼。
“条件呢?”
秦风伸出两根手指。
“十五天,六十万斤生铁,运到咸阳。”
秋风卷过破棚子,哗啦作响。
吕伯彦直接被干沉默了。
脑子里的算盘珠子都快崩断了。
六十万斤!
这是要把他三十年攒下的合作矿场、物流路线、商业人脉全部压榨到极限。
每一辆牛车都得超载,每一个中间环节的利润都得倒贴。
跑完这一波,他的商业帝国至少要瘫痪大半年。
“大祭酒。”吕伯彦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沙子,“你这不是薅羊毛,你这是直接把我连皮带骨生吞了啊。”
秦风端起碗,又喝了口汤。
“万般苦,众生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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