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定。”
……
城北,破院。
月光从残破的瓦缝里漏下来,照在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上。
秦风推开虚掩的木门时,韩信正坐在屋内的泥地上。
没有桌子。
竹简铺了一地,围着他摆成半圆。
烛台是块砖头上摞着个陶碗,碗里搁着一截短蜡。
韩信左手捏着碎铁片,右手拿着细竹签,正趴在一卷竹简上死磕。
空白处刻满了字,极细,极密。
秦风走近了才看清。
那是甲班教材上关于后勤辎重调度的章节。
韩信在每一条结论后面都刻了批注,有的写“错”,有的写“可改”。
最长的一条批注足有三行,密密麻麻挤在竹简边缘。
秦风站在他面前。
韩信抬头,把碎铁片别回腰间,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
“大祭酒。”
秦风没搞虚的,一屁股坐在那块当凳子的石墩上。
“有个急活儿。”
韩信没应声,静静听着。
秦风把太行山取水的事和盘托出。
药引在哪,为什么急,路上可能遇到什么麻烦。
说完,他没下命令。
“你敢不敢一个人去?”
韩信低着头,盯着地上那堆竹简看了几息。
然后抬头。
“给我十个人就够了。”
秦风点头。
韩信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想带公孙博一起。”
秦风愣了。
公孙博?
国子学那个老博士?
六十多岁的老头骑马跑太行山?
“带他干嘛?”
韩信表情冷淡,声音极平:“老头写了两封信给大祭酒,夸我夸得太狠了,在国子学里待不住。”
秦风没接话。
“老头想看我打仗。”韩信垂下眼帘,声音极稳,“我让他看看,我不仅能打,跑腿也比别人快。”
值房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晃了晃。
秦风看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冷硬、沉默、碎铁片不离身。
在矿洞里挨了两年的鞭子,出来后对谁都是一副淡到近乎寡情的面孔。
但他记得谁对他好。
公孙博给他弯腰行大礼的那一幕,这小子刻进骨头里了。
秦风站起身,从袖中摸出两样东西,拍在韩信手里。
一块是少府调令的铜符。
一块是系统兑换的“环境感知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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