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鸽是正午到的。
秦风正蹲在值房角落,对着一炉半死不活的炭火搓手。
赵荣那三封匿名信的后劲还在发酵,系统面板右下角的倒计时数字又跳了一格。
11天。
政哥右手食指的麻木频率,涨到了每日三次。
蒙毅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节竹管。
竹管上沾着鸽子毛,还带着体温。
“韩信的。”
秦风拧开铜帽,抽出帛条。
极窄,比小拇指宽不了多少。
上面就三行字。
韩信的字丑得一如既往,跟在矿洞里拿铁片刻竹简时一个德行。
歪歪扭扭挤在帛条上,但信息量极大。
第一行:“抵太行山寒铁矿外围。
矿区被当地豪强转包。
私兵设卡,不让进。”
第二行:“拟用少府铜牌及赦免诏书副本震慑。”
第三行:“如果不认呢?”
十六岁的少年在几百里外的深山里,用三行字,把一个让成年人都头疼的死局,直接贴脸输出到秦风案头。
帛条最底下,还挤着一行明显不同的笔迹。
字迹工整,是公孙博的手笔。
“老夫无用,但能帮忙骂人。”
秦风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直接笑出声。
六十多岁的太学博士,跟着十六岁的少年跑太行山,遇到拦路虎,给出的辅助方案竟然是“物理嘴替”。
这老头,真没白带。
蒙毅在旁边沉声问了句关键:“矿区怎么被转包了?
太行山大捷之后,不是交由朝廷接管了吗?”
秦风把帛条拍在桌上。
“交由朝廷接管”这六个字说得轻巧。
他当初班师回朝,确实递过折子。
政哥批了,旨意发了,河东郡收了。
然后呢?
这就是大秦体制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慢性病。
政令通天,执行不接地。
河东郡守把矿区挂在官府名下,但缺钱缺人。
这时候当地豪强带着钱过来,说我来管,利润五五分。
郡守一拍大腿,直接外包。
于是矿区名义上姓官,实际早改了姓。
豪强私兵设卡收过路费,矿洞深处的取水点,更是被圈成了自家后花园。
这不是赵荣搞的鬼,也不是六国残党使绊子,纯粹是地方土皇帝的常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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