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张良带来的。
凌晨时分,秦风刚从后殿回值房,屁股还没坐热,张良就光着脚踩着晨露闪了进来。
他手里攥着三张帛条,脸色比外头的天还要冷。
“吕伯彦的断供计划,全线收网了。”
秦风接过帛条扫去。
第一张:渭南车队遇暴雨翻进河沟,吕伯彦干的。
第二张:蓝田供应商验货发现生锈发霉,当场拒收退货,吕伯彦授意的。
第三张:高陵方向的最后一批铁料,在半道上被“流寇”劫得连渣都不剩。
“第三批是沧海君动的手。”张良补了一句,“活儿干得很漂亮,现场还贴心地留了三把流寇专用的破柴刀,马蹄印都是陈年的。”
秦风把三张帛条一字排开。
翻车,发霉,被劫。
三条进货线,三种暴毙法,每一种都有无懈可击的商业解释。
只能说,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方式。
吕伯彦这老狐狸,真是把赵荣的铁料暗渠硬生生给掐断了。
“赵荣什么反应?”秦风问。
“今天一早,他的管家陈朔在城东私宅烧了一炉文书。
沧海君的人在外围都闻到了墨烟味。”张良顿了顿,“然后赵荣换了身官服,进宫了。”
“进宫干什么?”
“递奏疏。
连上三道。”
张良从袖口摸出一卷更长的帛布,在桌上铺开。
“我在门下省安插的抄录吏拼了老命默写出来的。
内容不全,但核心条目一字不差。”
秦风低头看去。
第一道奏疏。
以“近日城郊屡遭流寇袭扰,铁料运输频繁受损”为由,请求扩大卫尉禁卫巡逻范围,将城郊仓储区纳入禁卫日常巡防。
借口找得极其丝滑,通篇没提秦风半个字。
第二道。
以“少府大祭酒长期独断陛下医事,太医署形同虚设”为由,请求恢复太医署对皇帝日常诊治的参与权。
同样合规合法。
但一旦太医署介入,秦风在密室炼药的事,就会被直接摆到明面上审查。
秦风的目光滑到第三道。
以“铁轨试验段已完工,沿线安保存在重大隐患”为由,提议由卫尉府全面接管铁轨沿线的防务指挥权。
秦风盯着“接管防务”四个字,停住了。
铁轨沿线的防务现在是谁在管?
韩信。
赵荣这一刀,是冲着韩信去的。
三道奏疏,三个方向。
扩兵权、曝后殿、抢铁轨。
没有一道直接攻击秦风,每一道都打着“为了大秦安全”的旗号。
但这三把刀合在一起,等于同时卡住了秦风的脖子、心窝和脚踝。
值房里安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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