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坐在对面的板凳上,双手搁在膝盖上,没有出声催促。
秦风把帛布卷好,放在桌角。
想了想,又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大祭酒。”张良开了口,语速极慢,透着反复推演后的笃定,“赵荣从赵高身边学了十五年。
阴谋诡计、安插暗桩他在行,但这三道奏疏……”
张良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道,借力打力,把被断供的损失反转成扩权的理由。
第二道,用规则逼你自证清白,你怎么解释都会越描越黑。
第三道,声东击西,表面抢防务,实际是要卸了你手里最锋利的刀。”
张良收回手指,声音沉了下去。
“这三招互为犄角。
攻得下就一波带走,攻不下也能全身而退。
赵高教他的是偷家和暗杀,而这三道奏疏走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张良死死盯着秦风。
“这路子不是他想得出来的。
他背后,绝对有高人支招。”
秦风没说话,靠在了椅背上。
他在等系统给出的答案。
没过几秒,视线边缘浮现出一行冰蓝色的提示字。
【情报分析:目标赵荣近七日内曾秘密会见一名身份不明人士。
该人士从城南方向入城,经由灞桥驿站,未在官方驿册登记。】
【口音特征识别:楚地。】
秦风眼神瞬间转冷。
楚地。
芈渊虽然在太行山被他端了,但楚系的残余势力果然还在。
斩草不除根,这帮人转头就成了赵高旧网的狗头军师。
难怪这三道奏疏写得像权谋教科书。
秦风站起身,走到墙边。
写着“赵荣”两个字的地方,下面已经挂满了备注。
他抓起炭笔,在最下面重重添了一行字。
“楚地。
有人支招。”
张良走到他身后,“这三道奏疏,明天就会摆到陛下的案头。”
“大朝会?”秦风问。
“大朝会。”张良点头,“赵荣选的时机极毒。
韩信不在咸阳,防线处于交接空窗期。
你如果反驳第三道,等于承认防务有问题;如果不反驳,卫尉府顺理成章就能接管。”
秦风转过身,把炭笔扔回桌上。
“第二道才是真正的杀招。”
“扩兵权可以驳,抢铁轨可以拖,但‘恢复问诊权’打的是制度牌。
我在后殿炼药,这是事实。
赵荣不需要证明我搞巫蛊,他只需要让那帮太医站在密室门口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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