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到咸阳北门的时候,是午时刚过。
三天。
他把四天的路硬生生压成了三天。
北门守卫看见这队人马时,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十一匹马全在淌汗,马腿哆嗦,鼻孔喷出大团白雾。
领头的少年脸色铁青,嘴唇干裂,身上裹着一层太行山特有的铁锈色尘土。
守卫刚要喝问,韩信从怀里摸出一块铜牌,单手亮出。
守卫眯眼辨认少府参事。
铜牌还没收回去,几个从侧门快步走出来的甲士已经围了上来。
为首的校尉接过韩信手中的令牌看了一眼,转头冲城门喊了一声。
“放行。”
蒙毅的人。
秦风提前安排好的接应。
韩信没多说一个字,带队穿门而入。
公孙博骑在最后面,枣红马的蹄子已经在打绊。
老头趴在马背上,整个人散架了一样,但手里死死攥着马鞍不撒手。
校尉看了一眼这支灰头土脸的小队,又看了一眼公孙博那副半条命的模样,忍住了问话的冲动。
不该问的别问。
这是蒙毅布置任务时唯一交代的规矩。
少府值房。
韩信翻身下马,从马鞍侧袋里取出四只陶罐。
罐口封蜡完好,湿麻布裹得严丝合缝。
他用手背碰了碰罐壁,触感微凉。
三天急行军,他每隔两个时辰检查一次水温。
白天用湿草遮阳,夜间用体温贴着罐子睡。
四只罐子没离开过他三尺之内。
值房门开着。
秦风坐在桌后,手里攥着炭笔正在墙上写写画画。
听到脚步声,他扭过头。
韩信把四只陶罐整整齐齐搁在桌面上,往后退了半步。
“水温保持得很好。
路上没人碰过。”
说完,转身出门。
没有邀功。
没有汇报细节。
没有提太行山豪强私兵的事,没有提公孙博骂了人家一刻钟的事,更没有提他三天跑死了两匹驿马的事。
任务完成,交货走人。
秦风盯着那四只陶罐看了三秒。
陶壁上还残留着太行山深处的寒意,指尖一碰,凉得发麻。
他拧开第一只罐口的封蜡,凑近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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