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自己去看看。
这寒冬腊月的,底下的弟兄连件像样的冬衣都没有。
前几天夜里降温,外围营地直接冻死三个。
连口薄皮棺材都没有,随便挖个坑就给埋了。”
薛仁贵顺着话头继续往下套。
“幽州刺史江夏王难道不管?”
“江夏王?”
老胡冷笑一声,
“王爷是皇亲国戚,他只负责领兵打仗。
这几十万大军的后勤粮草,都是长史府在管。”
“长史府?”
“对!
长史卢康。
那帮姓卢的把持着幽州所有的军需采买。”
老胡借着酒劲,把肚子里的苦水全倒了出来,
“营里一多半都是范阳卢氏安插进来的人。
军饷发下来都得过他们的手。
他们倒腾好粮食去外头卖高价,给咱们吃的全是掺了沙子的陈化粮。”
旁边一个正在啃羊棒骨的士兵,含糊不清的接话道:
“将军,咱们刚才真不是针对你。
实在是长安来的钦差一波接一波。
每次来都是好吃好喝的被那帮世家供着,拿着孝敬拍拍屁股走人。
谁在乎过咱们这些底层大头兵的死活?”
这番话算是把幽州边军的底细揭了个干干净净。
黄昏时分,大雪稍停。
薛仁贵骑马返回驿馆。
刚到巷子口,就看见十几辆大马车把那条破烂的街道堵的水泄不通。
车上堆积如山的麻袋,隐隐透出新米的香味。
后头几辆车上更是装满了上等的银霜炭和丝绸被褥。
程处亮正在指挥着手下的甲士卸货。
“都慢点!
这可是崔掌柜借给殿下的孝心,别磕了碰了。”
薛仁贵翻身下马,走上前问道:
“处亮,你真把人家粮铺给抢了?”
程处亮笑道:
“这叫什么话。
借条都打的清清楚楚。
你要是不信,去问问崔掌柜,看他是不是心甘情愿借给咱们的。”
薛仁贵懒得搭理这个滚刀肉,转身走进正房。
原本四处漏风的屋子,现在门窗全被厚实的棉帘子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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