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吧,是谁在苛责你?
江偊没有伸手,他无法伸手去做到拉下黑纱,亦无法阻止他落下。
那是一个停止了流动却压迫着你舒展的“沼泽”,锁链牵扯住你手脚的同时,那不想回忆的东西却借着力上浮。
黑纱缓缓飘离,其下方的,是叫做门的“镜子”,是被称为镜子的“门”。
——知道是谁在谴责你了吧?
……
镜像之中的是满目狼藉,这不是处刑,是一场屠杀。
见过的,没见过的脸,或仰倒在地,或趴伏于椅子上的,都是面无生机:
他们都是尸体了。
身上是细小的孔洞,或单个或密集,子弹和动能无情地夺走躯壳之中残存的时间,释放在这压抑的空间之中,无处躲藏,不断塌陷——源头指向镜子前的人。
江偊。
“是……我。”
绝望的声音像在悲鸣。
那歌唱叫恶意的欢笑更加放肆,笑容要撕裂面庞。
——看,你的朋友,他的表情是不是在诉说什么?
江偊望向镜中的阿基曼,那张染血的脸额头往上完全破开,眼神之中是恐惧,是悲哀,是绝望。
他想活下去,他其实不想死,他其实很害怕。
——是啊,那你做了什么?
——我杀了他。
你怎么杀死他的?
——我什么都没做,我的无为杀死了他。
你虽然这么说,但是无为本身有什么错呢?
似乎没有人会因为这苛责你,他们都不知道到底发什么什么不是吗?
你没有杀死他。
——不,就是我的无为杀死了他。
我本可以,我本可以做些什么,我如果能够抛弃我的恐惧,我本可以让他们不用面对死亡,不用面对那些无端的苦难。
不,每个人都会面对苦难,世上万般,并无例外。
即使你做了什么,也无法改变现在的状况。
所以不是你的无为杀死了他,而是……
——而是?
而是你的弱小。
是你的弱小让你怯懦,让你悔恨,让你无法捍卫你所关注的,无法挽回你本在乎的。
是你的弱小让你什么都做不到,即使做了,也无法改变什么:你还是会失去这一切的。
——我太弱小了。
软弱无能,这甚至让你产生了卑劣的想法,你曾……
——不,不要说,不要说!
你曾想过,要是没有救……
凝固的时间在列车中走向远方,面前便是漆黑的隧道。
可车厢内仍是自觉清醒者的明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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