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中军帐内,一身素青蟒袍的杨孟君负手立于那方巨大沙盘前,盯着沙盘的眸子一抹精芒若隐若现。
这方长宽各五六寸的沙盘详细刻画着函谷关外鹿眼儿原上八座军镇要塞的山川走势,江河经纬。
沙盘两侧是扬威军所有万夫长以上的悍将,其中还有朝廷和兵部派下的数位随军执事。
南宫扶苏,章明汉,李青,沈千军。
在他们之后是雷涛,典炎,伍子风,步山,徐林,阴芷。
其余这四人和雷涛一样,都是扬威军中的中流砥柱。
其中伍子风和徐林是典型的儒将,足智多谋又不失冷静严肃,深得杨孟君倚重。
而这位阴芷就有意思了,她本是兵部一位六品郎中,被韩边关提拔至四品执事,在杨孟君重建扬威军之后派至扬威军中当做兵部的代言人。
这女子不仅生的闭月羞花,身态袅袅婷婷,更重要的是有一颗玲珑心。
负责扬威军所有后备之需,购置甲胄军械,战马粮草,一条条账目了然于心,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杨孟君抬头看了眼众人,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诸位,今日召集你们过来主要有两件要事。”说到这里他停了停,环视众将,继而说道:“我们要开战了。”
众将皆是身躯一震,但并没有旁人想象的那般欣喜若狂,反而一个比一个冷静严肃。
他们之中,年长者如章明汉,年轻点的如沈千军,无一不是从战火的洗礼中走出来的,都深深明白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这一战虽然没有开打,但已经注定要永载史册,其中又有多少染血的战袍残败飘零在这群山万壑之中?
杨孟君揉着下巴说道:“先给你们分析一下目前的局势。
朝廷的态度很清楚,全力支持我们打这一仗,钱粮完全不用担心,至于墨家给我们配置的战甲军械,还有这一年来所募来的战马,阴芷你给大家讲一讲。”
听杨孟君点到自己,身披轻简布甲的阴芷眨巴眨巴眸子,檀口轻长呼出一口气,嗓音清晰地说道:“墨家送来的精良锁子甲共十五万套,足够支持每一名甲士一人一套,还有我们需要的长戟,长枪,唐刀,强弓劲弩,是按照人手三件的标准配置的。
其中弩箭两百万,羽箭三百万,还有新制造的马鞍十万套。
粮草这一块,目前我们屯下的粮食足足够大军一年之用。
至于攻城器械,塔楼,冲车等,是按十万大军的要求配置的,如果这些东西全部动用,以临安城的规模,最多阻挡三日。”
她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虽然墨家给我们新送来的物资不是超出标准给的,但这批物资的质量,强度,都是我们以往所用的三倍以上!”
杨孟君微微点头,继续说道:“诸位也都听到了,扬威军的家底都在这里了,再加上我们现在配备的装备,足以支持这场旷世之战打完。
上次给你们说过,目前朝廷但凡有统兵才能文臣武将都被派到了这里。
但关外的局势之前十分模糊,我也是近日才渐渐拨开云雾看得天晴。”
他指着沙盘上中间一座高峰说道:“这座山名为明月山,是整个鹿眼儿原的咽喉,八镇之一的明月要塞就是依山而建。
如果我们在首战告捷之后一举兵临城下,再在明年入冬前打下明月山,我们就能在两年之内结束这场大战,攻下潼关。
在明月关之前,还有秋风,龙口,瓦口三座前沿军镇。
目前这三座军镇的守将也清楚了,其中龙口军镇就是北魏神将,我们的老对手东方玉堂。
秋风和瓦口是宇文世家两位栽培多年的新秀人物,一者名为宇文未谷,一者名为宇文未丰。
我再和你们提个醒,千万不要小瞧东方玉堂。
至于宇文家的两个孩子,北魏朝廷能把他们派到这里,就不是历练那么简单了,而是这两兄弟真的有本事。
再者说了,拿我给他们后辈磨刀,他们承受不起。”
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润润嗓子,指着沙盘上另一处说道:“这座东黎军镇,守将乃东方玉堂孪生兄弟东方玉器,是整个北魏朝廷能排前五的名将。
手里有八万精兵,不过东黎军镇离封邪的屯兵地最近,封邪想进来鹿眼儿原,只能从东黎军镇突破,我们就不操这份心了,打谁不是打?”
“还有这片黑木林,虽然没有筑城,但黑木林因为其独特的地理位置,本就是一个天然练兵场,其守将也不是酒囊饭袋。
说起来你们应该都有印象,当初荆襄十战,北魏尚未立国,但最后几场大战也都有关内世家的影子,而谋划这些的就是现在的黑木林守将叶初年。
此人乃一介儒生,精于算计,运筹帷幄,不是一般人。”
“至于这一处,这条河谷名为鹿眼儿河,襟山带林。
河谷从关内道流经这里,在两条险峻山峰之间。
估计是东方玉堂借鉴咱们逆江而上奇袭锦官城的战例,他在这里也修了一座军镇。
据我所知这里屯兵一万,守将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新晋将领,名为尉迟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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