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昂高了下巴,眼睛干干涩涩,微微泛白的唇依旧扬得高高的,坚定地踏着每一步,走到叶天梵那里,朝叶天梵微微一笑,又淡淡扫过浩南,最后冷锐如霜的目光射向李欣,饶李欣是一个冷面刻板的女人,身子也瑟瑟一抖,眸里掠过一抹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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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叶天梵走到安然身边,轻轻揽住安然的肩头。
身后的肖远睿眸光愈见冷黑,薄唇拉锯成一把钢刀,有一种想将叶天梵手剁了的冲动。
猛的,安然步子一顿,缓缓回头,眸光静如秋水,笑容灿如夏阳,唇角挂着一丝轻嘲,“哦,对了,肖二少,我倒还可以给你提供个人证。
今天安启东也在场,你不妨有空去问问他,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罢,她洒脱地回身,不带丝毫牵挂不舍。
她想,从此,守着一颗冰岩般的心,与她的宝宝,度过这下半辈子。
直到安然消失在走廊转角处,莫名,一种失落惆怅如蠕虫般慢慢爬上肖远睿心头,让他觉得累而空。
“要不要去看看小姐?”浩南看着一边脸发红的他,微微拧眉问道。
肖远睿没吭声,默默抬了步往前走,幽寒的目光稍稍瞥过李欣,这样带着怀疑狠戾的目光,让本是满心欢喜的李欣不由心下一悚,手里惊出凉汗。
*
一拐出走廊,安然轻轻推开叶天梵,与他保持点距离,勾了勾微微散乱的发,好遮掩些此时的尴尬窘迫。
叶天梵皱了皱眉,又跟了上去,再次搂住她的肩,一扯唇,笑意明然,“矮油……害什么羞?
你早晚是淫家的女银。”
说着,还把她的头往自己肩上偏了偏,夸张又认真道,“我知你很累了,你靠着哥,哥的肩膀很宽厚。
这次让肖远睿嚣张了去,下回我雇他个十个、八个打手,看我不把他扁得找不到东西南北,来给你报仇。”
安然心里一暖,瞥了眼叶天梵,只见他正咧嘴龇牙地望着她笑,那就像在说,呵呵……我是无赖,我怕谁?
她索性便这样靠在了他的肩头,唯一的一次没有拒绝他,罢了,罢了,便依你一回,也许今日一过,明日便是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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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梵乐呵呵地搂她搂得更紧了些,心里划过淡淡的忧伤,安然,你哪里知,我也有我的骄傲。
只是在你面前,我将我的骄傲统统放下,只为博得你那浅颦一笑。
回到乡下的家里,安启东焦急问,安心怎么样了?
安然脸上没多大表情,冷漠告诉他,孩子流了,大出血,没办法止住,被切了子宫。
安启东重重一震,老眼缓缓闭起,长吁出一口浊气,没再说什么。
安然默默打量安启东,这三天不到,他憔悴消瘦了许多,一头发,白了半多,曾经一双炯炯有神的眸里如今却映满了伤感,会用一种忏悔歉疚的眼神看着她。
她不知,母亲在天上看到这样的他,会不会觉得欣慰一些?
中午先将母亲送去殡仪馆火化后,再把母亲的骨灰送到玉清山入殓。
寒风里,安然一面冻红,发丝轻扬,伫在碑前,弯起唇,笑看着墓上母亲年华正茂时的照片,摸了摸腕上温润的玉镯,妈,看来你说的那得道高僧一定是个冒牌和尚,尽诓骗信众。
呵呵……看来你女儿这辈子是注定与幸福无缘了。
笑着笑着,泪便轻轻淌了下来,吸了口冷空气,蹭掉面颊上的泪水,蹲下身,放下一束洁白的百合,哑着嗓子道,“妈,我要走了。”别怪女儿不孝。
叶天梵上来轻轻抚了抚她的背,“安然,别太悲伤,小心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安启东皱着眉,也拍拍她的肩透,看向墓碑,哽了喉,“阿荷,以前我没照抚你和安然,今后我会好好照顾安然,你便安心去吧。”
回程时,安然没让叶天梵跟来,逼着他回家去。
叶天梵想想,还是回去一趟的好,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妥,已经两天一夜没回去,再不回去看看,他那个唐僧老妈非得把他烦死。
进车时,跟安然挥挥手,朝她抛了个媚眼,“晚上我再去你家找你,洗洗干净在床|上等我啊。”
安然也微眯着眼,轻笑着向她挥手。
叶天梵却不曾想,这一句竟是他们最后的道别,这一挥手,便让他们分开了近4年。
他若知,他那时一定不听她的话回家去,而是牢牢地像牛皮糖一样黏着她,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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