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入六月,温度就蹭蹭往上窜,才是上午九十点钟的样子,就能感觉到太阳满满的恶意。
我将窗帘拉上,就算这样,还是能感觉到热浪一点点蚕食着我周边的冷空气,最后一起化成热气向我奔袭而来。
我尽量在不打扰李芷涵的情况下把身子往远离窗口的方向移动,我承认,有点小看阳光了。
温室效应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我趴在桌子上,闭上眼,开始幻想由于臭氧层消失、紫外线引起生物变异并迫害人类的场景,作为少年的我,自然也开始了一场终末之旅。
夕阳中,我驾驶着一辆军绿色的破烂小吉普,沿着有点破旧的道路不断前进。
道路两旁是荒凉的戈壁,背景是一座沦为废墟的城市,只有一些残破大楼的模糊轮廓。
我拿起副驾驶上的水壶,摇了摇,水不多了。
我舔了舔有点干燥的嘴唇,还是忍住放下水壶。
前方出现一个幽深的隧道,进入隧道前我扯过挂在车上的防毒面具戴上。
进入隧道后,车灯照耀下,有些燃烧殆尽的车辆残骸,并没有任何人类的踪迹。
受到灯光的刺激,隧道顶上亮起一大片幽蓝的光亮,一直延伸到隧道的尽头。
那是腐萤草的光亮,同时每一朵腐萤草的草茎开始抖动起来,花苞处的荧光便脱离了草身,如同南国的雪花一般纷纷而下,一会儿就飘飘荡荡弥漫整个隧道。
那是一种对人体呼吸道特别钟爱的微小寄生物,一旦吸入,就能在呼吸道扎根安家。
安然穿过隧道,我刚适应迎头的阳光,就一个急刹车。
前方,一头长得特像噬极兽的怪物正用自己的利齿将一个丘丘人咬成两截。
在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时,眼光又看见一道闪亮的光线从天而降,正中大声咆哮的怪物。
一个靓丽的身影出现在怪物的头顶,双手紧紧握住刀柄,细长刀身大半刺入怪物的头颅。
怪物挣扎了两下,应声而倒。
镜头拉近,那人拔出沾着蓝色血液的长刀。
转头看向我这边,突然……突然教室里的声音就嘈杂起来。
这些家伙,不要以为是课间就可以大声喧哗。
嗯?
怎么有大量人跑动的声音?
我抬起头来,教室里已经空了大半。
刚还有倆人不是找李芷涵聊天来着?
怎么突然就没了人影。
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我就注意到同样坐在座位上的李芷涵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不但如此,她还缓缓从书堆里抽出语文书,开始看了起来。
你还预习下堂课啊。
应该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李芷涵一边翻着书一边说道:“你要出去的话,我可以让你。”
“不用。”
因为我已经看到了。
透过走廊上的人墙间隙,能看见大量的各种纸张——有些完整,有些被撕成了碎屑——从楼上抛洒而下,并伴随着各种此起彼伏的呼喊声,虽然我听不清在吼叫些什么就是了。
这样啊,是因为今天就要离校了,所以就举行了这种“仪式”。
嘛,怎么说呢?
因为去年也有过这场“演出”,而且最后打扫卫生的还是高一的我们,所以我印象还是挺深刻的。
我也不是很能理解这种行为,应该是能释放压力的吧。
只是当我看着堆满垃圾桶的各种试卷和烂书本时,还是觉得有点可惜,就算不想要了,拿到废品收购站卖掉还能赚钱买两包辣条,既经济又环环保。
这场轰轰烈烈的“释放”活动持续到预备铃的响起,斜刘海回到自己座位后都还念叨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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