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从秦嬷嬷手中接过家法,见儿子毫无退让之意,心头那点火气变成了决绝。
她咬了咬牙:“安儿,今日母亲便在你爹灵位前动这家法,为的是让你好好想想,究竟该如何守住国公府的百年门楣,如何对得起你身上流的许家血脉!”
话音落下,她扬起手臂,朝着许淳安后背重重挥下!
老夫人这回是真动了怒,手上用了十成力气。
家法破空落下,砸在脊骨上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
许淳安身形微微一晃,闷哼一声,却仍旧挺直跪着,连肩都未塌半分。
老夫人握着家法的手还在发颤,话未出口,眼泪已先滚了下来。
“安儿,你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这家法打在你身上,却疼在母亲心里。”
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和痛楚:“但母亲却不得不这么做,不打醒你,毁的是咱们国公府的百年声誉!
朝中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咱们,就等着寻个错处扑上来撕咬,到那时你如何在朝中立足?
又如何继承你父亲留下的许家军?”
可许淳安却依旧直视着她,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母亲,无论您如何说,儿子都要娶棠儿为妻!
她是我认定的世子夫人,也必将是未来的国公夫人。”
“什么?
!”
向来最重仪态的老夫人,听了这话竟一时失态,连声音都变了调。
她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的图谋竟比她猜测的还要大,他并非只要一个平妻之位,而是要苏棠堂堂正正坐上世子夫人的位置!
难怪先前自己提议将谢氏扶正时,安儿百般推拒。
她原以为儿子只是对谢氏不满,却不想早在那个时候,他便已存了要将苏棠推上正位的心思。
当真是个狐媚子,竟在自己眼皮底下把安儿迷成了这般模样!
老夫人气血攻心,喉头猛地一甜,竟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子一晃就要往前栽倒。
许淳安伸手就要去扶,老夫人却狠狠一把挥开他的手,只死死攥住秦嬷嬷的胳膊,硬撑着不肯倒下。
她喘息着,双眼死死盯住许淳安,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你去……转告那贱人,只要我还活着一日,她就休想踏进国公府的大门!”
许淳安看着母亲嘴角那抹刺目的红,眼底波澜微动,却依旧站得笔直,声音郑重如立誓:“母亲,儿子一定会娶棠儿进门。”
“你这个不孝子!”老夫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都已吐血,儿子竟还是这般态度。
她气得浑身发抖,话未说完,许淳安已将方才那根家法双手捧到她面前。
“母亲若打儿子能出气,便打。
儿子受得住。”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老夫人心头那股火烧得更旺,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竟能为苏棠做到这般地步!
“你休想!”老夫人声音嘶哑,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我绝不会同意!
你若敢让那贱人进门,我便一头撞死在国公府门前!”
许淳安闻言,目光转向秦嬷嬷,语气平静得近乎冰冷:“秦嬷嬷,母亲的安危我便交给你了。
若母亲有半点闪失,你阖家十三口便一个也不必留了。”
他说这话时神色未改,秦嬷嬷却听得浑身发冷。
她知道,世子爷这话绝非恫吓,若老夫人真出了事,他定会说到做到。
她当即顾不得再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世子爷放心!
老奴定会寸步不离守着老夫人,绝不敢有半点疏忽!”
许淳安微微颔首,又看向老夫人,声音放缓了几分:“母亲好生休养,稍后儿子会请太医来为您诊脉,定不会让您伤了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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