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王爷的心已经提到了喉咙口,却见许淳安吟罢诗句,便安然落座,再无一言。
这番做派让王爷愣了一愣,随即心头莫名涌起几分不满:怎么就没开口求娶呢?
自己是给这小子脸了么?
这般念头在心里转了几转,但面上却不能失了体面。
萧王爷仰头连饮三杯闷酒,才举杯暗暗磨牙道:“世子才思敏捷,此诗甚妙。
本王代小女谢过。”
许淳安这一首诗辞采气韵俱是上乘,可正因为太过出彩让原本热闹的诗会,因着珠玉在前,竟一时冷了下来。
王妃见男宾席气氛略显凝滞,便转向身侧众位夫人,含笑温言道:“男宾们以诗言志展现风华,咱们也该让姑娘们显露些女儿家的才情才是。”
这话正说中了许多千金小姐的心思,若是能在王妃跟前露脸,博个好印象,日后议亲便多了几分指望。
可这头一个登台献艺的,总会被人品头论足,稍有差池便成了他人垫脚石。
故而闺秀们虽心头发热,却相互谦虚,无人肯率先起身。
王妃将诸女神色尽收眼底,正待点出一位来,却被人抢先开了口。
“王妃娘娘,众位姐妹这般谦让,倒不如请郡主殿下先来?”
话音落下,席间众人朝着黄小姐看了过去。
这话乍听之下确实符合世家往来的规矩,确应由主家女儿先行献艺,既彰显主人地位又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可萧棠岂是寻常贵女?
在场众人谁不知晓,这位新封的郡主早年流落在外,身世堪怜。
一个自幼为婢的女子,哪有机会习得琴棋书画这些需金银堆砌、岁月浸润的风雅之事?
纵是学过些什么,怕也只是些取悦主人的俚曲媚态,难登大雅之堂。
倘若真当众展露这般才艺,莫说王府颜面扫地,便是圣上亲封的明珠二字,也要蒙尘了。
黄小姐这般想着唇角已微不可察地扬起,自觉此计甚妙,下意识地瞥向此前安慰过她的两位小姐,见她们目中果然流露出赞许之色,心中更是得意,仿佛此刻自己已成全场瞩目的焦点。
她却未曾察觉,除了那两位小姐面露赞许外,其余小姐已不动声色地将座席挪远了几分。
这般明目张胆地给王府难堪,这黄家小姐简直是蠢笨如猪,还真如郡主所说,脑壳都变成了空空的烧饼。
见众人都不说话,一位夫人笑着接话:“黄小姐说得在理,郡主兰心蕙质,今日若能得见才艺,实乃我等之幸。”
话音落下,另有几位夫人也随之附和。
王妃眸光微凝,徐徐掠过那几张带笑的面孔,原来这些人一直没有发作是在这里等着,想看棠儿出丑!
眼见附和之声渐起,王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而那黄小姐脸上光彩更盛,她自知已开罪王妃,索性破釜沉舟,借此机会另寻倚靠。
一想到再用不了许久,就能看到郡主丢人,黄小姐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解气的笑。
此事王妃压不住,除非郡主称病,逃避表演。
可是,她躲得了这一次,还能躲得过第二次吗?
王妃目光微沉看向那黄小姐,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皇室威仪。
“黄小姐怕是忘了,棠儿是陛下亲封的明珠郡主。
郡主的才艺是涵养心性、承欢长辈之用,并非取悦众人的戏耍娱乐。
若想观舞听曲,台上自有伶人献艺。
至于在座各位闺秀,自愿展露才情那是雅事,可若……”
“娘娘误会了。”先前开口的那位夫人用帕子掩了掩唇,笑声里透着几分刻意。
“咱们京中的宴会,哪家闺秀不登台露一手?
便说娘娘您当年,一曲琵琶不也是惊艳四座?
郡主容貌气度这般肖似娘娘,定然也是身怀绝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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