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好意思怪我……”
卢昌秀冷哼:“那小房之事,你又为何要泄露给她知道?”
卢大寿期期艾艾地犹豫了许久,才羞愧地说:“她笑话我拿老黄历出来炫耀,又骂祖父是造了孽才被贬为官奴,说我比寻常奴仆都要低贱些,没资格在她面前说嘴。
我一时冲动,就把炯大太太答应要给我们家脱籍之事说出来了……”
卢昌秀举起手臂要打,卢大寿慌忙往后一躲:“爹,我知错了,我哪里知道那婆娘竟会这样坏心,当面装作顺服了,转身就向老夫人和哥儿告密了呢?
不是我不提防,原本我也防她三分的,可她听了我的话,就改了口,说什么愿意与我做一辈子夫妻,叫我将来得了势,也别抛弃她,让她也过上富家少奶奶的好日子。
我见她说得恳切,只当她是真心的,就把细节之事也都跟她说了,万万没想以她会泄露出去啊!”
卢昌秀气得说不出话来,狠狠踢了儿子一脚,不顾他喊疼,就训道:“你给我记清楚了,若再有人问起你这件事,你就说这件事完全是你一个人的主意,你曾经问过我的意思,我骂了你一顿,你就不敢再说什么了,也没跟家里人提过。
但你一时糊涂,被小房的人用花言巧语骗住,才犯了糊涂,但除去那一架炕屏,再没做过别的了,小房炯大太太留着你,原是打算日后再派用场的。
你都记清楚了么?
!”
“记清楚了,记清楚了。”卢大寿揉着小腿,哭丧着脸不停点头,又有些迟疑地看向母亲:“那娘这里……”
卢昌秀的神色严肃起来:“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你娘说。”
卢大寿没有出去,反而犹豫了一下,将父亲拉到房间角落,耳语了两句,才用稍微大一点儿的声音问:“怎么办?”
卢昌秀面上满是意外之色,旋即皱起眉头:“不行,你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一会儿得了空,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把东西丢了。”
卢大寿有些着急:“可是……”
“没有可是!”卢昌秀斩钉截铁地道,“我们再想做回良民,也要先把性命保住,别真把小房当成主人了,他们在利用我们,我们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
!”
卢大寿好象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就出门了。
他们家在老宅后面独占一个院子,正房三间,厢房两间,还有净房和灶间。
正屋自然是父母住着,两边厢房是小满和碧莲的屋子,卢大寿没有自己的房间,此时自然要到弟弟的屋里去住。
他离开后,屋内只剩下卢妈夫妻二人。
卢昌秀沉默了一下。
走到桌边,在妻子对面坐下:“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么?”
“我还能说什么?”卢妈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从天边飘来。
“你已经说得够清楚的了……”
卢昌秀想了想:“你也别太生气,我与你多年夫妻,孩子都生三个了,即便将来有机会离开,也不会嫌弃你的,只要你别老是将主人放在心头第一位,处处都以忠仆自居。
丈夫儿子女儿都要往后靠……”
卢妈冷笑了下,表情重归漠然。
卢昌秀见她这般,反而有些不放心了:“你别犯糊涂。
老夫人都已经信了我的话,没有再追究下去的意思了,这也是对我们夫妻多年来尽忠职守的回报。
若你将我和大寿方才的话告诉老夫人,我们父子固然得不了好。
你在老夫人身边侍候下去。
难道就不觉得尴尬?
还有小满和碧莲,你也要为他们想一想才是。
碧莲如今也大了,用不了两年就该嫁人,她是大姐儿身边的一等大丫头,人人都觉得体面,今后的婚事也差不了。
若是丢了这个差事,她的名声就坏了,还怎么嫁人?
儿子过得不好。
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可女儿若是嫁错了。
这辈子就翻不了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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