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跨出将军府正堂的大门时,天光已经大亮。
晨曦驱散了最后一缕雾气,金灿灿地洒在青砖回廊上。
吕布站在长阶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忽然有些惊奇地发现——今天,他这个车骑将军,竟然无事可做了。
如今的吕布势力,早已不同往日:
青州前线,张合正统领大军巩固黄河防线;
淮水水寨,甘宁天天督造艨艟巨舰;
小沛要塞,张辽率领并州狼骑日夜巡边,震慑曹氏;
寿春重镇,纪灵正按部就班地操练新军。
而下邳大本营内,陈宫抓总、贾诩掌谋、徐庶理政,日常政务被这几颗天下顶级的脑袋打理得井井有条,根本轮不到他这个当主公的去操心。
“成廉!”吕布朝着偏厅吼了一嗓子。
“末将在!”
成廉掀开竹帘探出头来,右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死面干饼子,嘴边挂着一圈亮晶晶的酥油渣。
“甭啃那硬干粮了。”吕布拍了拍腰间,“卸了甲,换身便服,陪本将出去走走。
天天闷在这里盯着舆图看,老子的招子都快看瞎了。
今儿天气不错,随我去瞅瞅下邳城的市井民生。”
成廉两眼一亮,将剩下一半的饼子胡乱塞进怀里,拍拍手上的碎屑,麻溜地转身去换衣服。
片刻后,两人从车骑将军府的偏门悄然出去。
吕布着了一件深色玄青织锦便袍,腰间随意地挂了一把防身短刀。
成廉亦是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布衣。
打远一看,倒像是哪个富庶世家的年轻老爷,领着个孔武有力的恶奴出门闲逛。
下邳南市,是整个徐州腹地最繁华的地方。
几条宽阔的黄土街道纵横交错,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
布庄的染布幡子在风中猎猎作响,粮铺里谷物翻滚的香气扑鼻而来,铁匠铺的叮当声、首饰店的叫卖声、药铺的草药香,混杂着小酒馆里飘出来的酒气,汇聚成了一股生机勃勃的烟火气。
商贩牵着毛驴运货,农夫挑着新鲜带露水的菜担,巷子口有光着屁股斗草嬉戏的孩童,还有几个满脸褶子的老婆子,坐在向阳的门槛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纳着千层底鞋垫。
“让一让咧!
瞧一瞧!
新鲜出炉的胡饼——老周家的祖传胡饼!
焦香酥脆,不好吃不要钱咧——!”
一声嘹亮的吆喝钻进耳朵,烤炉里芝麻被炭火逼出来的油脂焦香,瞬间勾起了吕布腹中的馋虫。
“老周,你这饼闻着够劲。
给我来两个尝尝。”吕布迈步走过去。
“得勒!
客官您瞧好,给您拿两个带糖心的——”
那烙饼的老周满脸堆笑地抬起头,手上的动作却猝然僵住了。
油纸包在手里直哆嗦,那张刚出炉、烫嘴的胡饼险些顺着纸缝直接掉进炭火炉子里。
“吕……吕将军?
!
真是吕将军!
大活人啊!”老周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眼珠子瞪得滚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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