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策略的核心,就是一个字:等。
邺城城高池深,粮草足够吃上几年,强攻的代价太大。
既然他们自己要窝里反,自己为什么要上去替他们当靶子?
“高顺说得对,两手准备。”
吕布霍然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一掌拍在平原和许昌的交界处:
“传令!
命张合、沮授在青州整兵,张绣的三千西凉铁骑、赵云的三百重甲骑兵,全部划归张合统帅!
随时准备渡河!
但是——没有本将的手令,一兵一卒也不准主动攻击邺城!”
吕布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沉着:“邺城是块硬骨头,强攻不划算。
我们要等,等袁谭和袁尚自己打起来,等邺城内部先乱成一锅粥!
沮授在河北根基深厚,对邺城的人事脉络比谁都清楚。
传令给他,让他密切监视邺城的一举一动,该拉拢的开出重赏,该离间的绝不手软!”
吕布的指尖在舆图上狠狠一划:
“另外,给张辽增派援军。
小沛方向不仅要盯住兖州,更要给曹操施加足够的压力——本将要让曹孟德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只要敢倾巢北上,小沛的并州狼骑随时能从侧翼切断他的后路,狠狠给他扎上一刀!
我倒要看看,他北上之前要掂量多久,能不能舒舒服服地从官渡跨过去!”
“成廉,你亲自带人给我盯住许昌,曹操的主力只要一动,八百里加急立刻报来。”
吕布环视众人,掷地有声:“袁绍最多还有一个月,邺城那边一有动静,立刻来报——记住,本将要的不是袁绍咽气的那一刻,而是袁谭和袁尚兄弟相残的那一刻!”
“诺!
!”
众人长揖倒地,声震屋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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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帐之后,夜凉如水。
吕布跨出军师署的正堂,冷冽的夜风扑面而来,让他因激辩而有些发热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此时已是后半夜,整座下邳城都陷入了沉睡,唯有远处巡逻甲士散发出零星的铁甲摩擦声。
他沿着蜿蜒的回廊缓步往后宅走去。
远远地,他便瞧见糜贞那座小院里的灯火依然亮着。
雕花的窗纸上,正晕染着一个纤细而略显单薄的侧影。
她仍旧静静地坐在灯火通明处,仿佛在为晚归的夫君守着最后一丝温存。
吕布轻轻推开院门。
听到动静,廊下的糜贞立刻站起身来。
她手里正端着一碟显然是用小火重新热过的桂花糕,袅袅的热气在寒凉的夜色里升腾,连带着她的眉眼都显得有些模糊而温柔。
“将军回来了。
军务……可商议妥了?”她迎上前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倦意,可那双杏眼却依旧清亮,满眼都是他。
“商议妥了。”吕布顺势坐下,顺手捻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不是让你先睡吗?
怎么还在这里等。”
糜贞将热茶递到他手边,脸上漾起一抹柔顺的笑意:“妾身说过了要等将军的。
天凉了,将军吃块热乎的垫垫肚子。”
桂花糕的清甜在舌尖化开,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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