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入厅,一撩大氅,轰然单膝跪地,行了个极重的军礼。
“末将张辽,奉主公之命,率八百狼骑归来!
北境防务已全数交付沮授、牵招二位先生。
末将特来拜见夫人!”
严薇赶忙从主位上站起,抬手虚扶:“张将军快快请起。
这一路从幽州星夜兼程,辛苦了。
北境能有今日之安稳,全赖将军与沮先生、牵校尉这些年的苦心经营。”
张辽站起身,身姿依然微微躬着,目不斜视:“夫人过誉了。
北境之安,全靠主公调度有方,辽不过是奉命行事。
倒是夫人,主公远征在外,府中内外大事全靠夫人操持,辽该给夫人行礼才是。”
严薇笑着摇了摇头,命侍女端上热茶:“张将军与我家侯爷自并州起便出生入死,到了徐州也是府上的常客,何须如此见外?
说起来,阿绮小时候还骑过将军的马呢。
你如今回来,孩子们心里指不定多高兴。”
提到往事,张辽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温和:“阿绮那丫头,从小胆子就大。
辽还记得当年把她抱上马背,她笑得比谁都欢。”
“她如今跟着文和先生读书,性子收敛了些。
不过昨晚听说你要回来,还缠着我问,张叔父会不会带北边的名驹给她。”严薇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等辽从合肥归来,定给阿绮挑一匹北地的汗血好马。”张辽正色道,神情随之严峻起来,“夫人,此番主公召辽回师,是要辽前去镇守合肥。
辽在下邳只留一日,明日清晨便要拔营南下。
府中若有什么话要带给主公,辽顺道捎去。”
严薇放下茶盏,声音很轻,字字却沉如千钧:“我只有一句话——让他别总冲在最前面。”
张辽身躯一震,郑重地点了点头,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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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辽在将军府待了不到两个时辰,便赶往军师署交接军务。
吕玲绮没能亲眼见到他,可听府里的仆役议论,说张将军比以往黑了、瘦了,可笑起来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张叔父。
她心里像猫抓似的好奇,晚上偷偷溜到前院的回廊,正巧撞见陈宫与贾诩从军师署走出来。
“张文远明日便要奔赴合肥。”陈宫按着佩剑,低声道,“他在幽州整顿了四千狼骑,这次只带回八百精锐老兵。
主公将合肥托付于他,看来南线是要拿文远当最锋利的刀尖了。”
贾诩抚着胡须,淡淡笑道:“合肥虽小,却是江东北上的咽喉。
孙权若敢犯境,文远那八百铁骑,定叫他有来无回!”
躲在廊柱身后的吕玲绮听得心跳如鼓。
八百人?
打江东几万人?
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厮杀,只觉得这位张叔父厉害得如同天神下凡。
次日天未亮,吕玲绮便寻到府上的老管家,讨了两套小厮穿的半新不旧的短褐,佯称要拿给秦朗和吕旭改着玩。
老管家不疑有他,便将衣裳拿给了她。
回到房中,吕玲绮将头发高高盘起,塞进一顶旧布帽里,再用宽布带将腰身勒紧。
铜镜里顿时映出一个清秀削瘦的少年郎。
丫鬟小禾被叫进来时,吕玲绮把计划告诉她,小禾吓得脸色惨白,腿肚子直打颤:“大小姐……您这是要干什么啊?
张将军他们是去打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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