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出了差错,夫人会打死婢子的!”
“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吕玲绮捏了捏她的脸,低声道,“我们就跟在队伍后面,到了寿春远远看一眼就回。
张叔父是去镇守合肥,又不是立马开打。
跟着大军走,可比咱们自己上路安全多了!”
小禾半推半就,也被套上了一身宽大的短褐。
二人趁着门房换班的空档,猫着腰从后门溜出了车骑将军府。
城东官道旁,八百狼骑整装待发。
吕玲绮拽着小禾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顺着路边的土丘一路小跑,伏在了官道边的灌木丛中。
待到张辽的队尾缓缓驶过,她一咬牙,拉着小禾猛地冲了出去,死死拽住一名骑兵的马缰,眼泪说掉就掉,直嚷着兄弟二人父母双亡,要赶去寿春投靠亲戚,求军爷给个牵马挑担的活计。
那百人将见状大怒,正要挥鞭赶人,后方传来了张辽低沉的声音:“何事停下?”
“将军,遇到两个小流民,想随军去寿春求生路。”
张辽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少年”。
大的不过十一二岁,脸上糊着泥灰,眼神却亮得惊人;小的那个缩在后面,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张辽的目光在大的那双手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手纤细白皙,连半点老茧都没有,绝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叫什么?”张辽问。
“回将军,小人叫小七,这是舍弟小禾。”吕玲绮把嗓子压得哑哑的。
“你爹呢?”
“战乱中散了,想必……想必是不在了。”吕玲绮抽噎了一下,演得活灵活现,“求将军给条活路,到了寿春,绝不敢再叨扰将军!”
张辽的神情冷漠如冰,看不出半点情绪波澜。
他没有拆穿,只是淡淡道:“带上吧。
给两匹温顺的马,让他们跟在后队。
到了寿春,自行离去。”
说完,他转马离去。
吕玲绮暗自松了一口气,偷偷朝小禾眨了眨眼,小禾却早已吓得眼眶发红。
长路漫漫。
出徐州南下,官道两侧的景象渐显湿润,树木愈发郁郁葱葱。
吕玲绮骑在马背上,只觉得一切新鲜无比。
她在贾诩课上学到的地理形胜派上了用场,一路上默记着界碑与驿站,暗暗推算行程。
小禾受不住颠簸,在马背上昏昏欲睡,吕玲绮便单手牵着缰绳,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夕阳西下时,队伍在荒野拔营歇息。
张辽派亲卫送来几块硬如磐石的胡饼,冷声嘱咐“别掉队”。
吕玲绮接过饼,学着身边狼骑兵的样子,放在嘴边狠狠咬下一大块,用力嚼得满嘴饼屑。
她不知道那位眼神敏锐的张叔父究竟有没有看破她的伪装,她只觉得自己眼下正骑着马,踏在去往江淮的漫漫征途上——
就像一个真正的将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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