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直接坐在孩子们中间,看着吕玲绮和秦朗为了谁碗里那条更长更韧的面条争得不可开交。
吕玲绮将一条长面吸得滋滋作响,汤汁油星溅了旁边的吕旭一脸。
小吕旭抹了一把脸,嘟囔道:“阿姐吃面像头猪。”
吕玲绮大怒,挽起袖子作势要拧他的耳朵。
冯瑶怀里抱着小吕辰,看着这一桌子鸡飞狗跳,抿着嘴直笑。
蔡氏坐在严薇身侧,端着瓷碗,难得露出了几分久违的松快神色。
甄宓细心地替刘琮夹了一箸嫩菜,又替自己碗里多盛了半勺浓汤。
步练师安安静静地坐在大乔和小乔身边,偶尔抬头看看屋檐上飞过的一对家燕。
吕布吃面极快,三两下便干了三碗。
他放下竹箸,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子热气腾腾的人口,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去年今日,他还在幽州的风沙里拔剑厮杀;前年今日,他大概正在徐州的荒野上与曹操浴血互殴。
而今年……他竟能安安稳稳地坐在下邳的家中,陪着一屋子的妇人与孩童吃上一碗香喷喷的七夕汤饼。
坐在身侧的曹曦小声问:“夫君,今日这汤饼可还合口?”
吕布回过神来,沉声道:“还行,就是这面扯得太长,咬着费劲。”
曹曦掩口浅笑:“七夕的汤饼,面拉得越长越好呢。”
吕布不解其意,挑眉问为何。
严薇接过话头,温声道:“七月黍熟,七日是重阳阳数。
七夕吃长长久久的汤饼,是向天上的牛郎织女求个岁岁丰收、阖家顺遂。”
吕布“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低头,又将碗里剩下的半口浓汤喝得干干净净。
饭后,日头愈发毒辣。
严薇说,此等烈日晒书最好,读诗亦是极佳。
吕布来了兴致,让大乔取来古琴,又让小乔去搬几卷诗集。
小乔挑了几卷汉乐府的帛书,轻轻摊在吕布面前。
吕布扫了一眼,摆手道:“粗人不识文墨,我不读,你们念给我听。”
大乔微微一笑,纤纤素手抚上琴弦,按音起调。
小乔清了清嗓子,以吴侬软语轻声吟诵起《迢迢牵牛星》: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她声音清软婉转,搭配着大乔指下如泉水叮咚般的琴声,满院子挂在竹竿上晒着的战袍与绫罗,仿佛都随着夏末的风轻轻款摆起来。
原本喧闹的孩子们渐渐安静了下来。
吕玲绮依偎在乌延莫的肩头,秦朗趴在杜绾的膝盖上。
曹曦抱着吕枢,冯瑶抱着吕辰,邹氏与甘氏各自揽着怀里的幼子。
女人们围坐成一圈,衣香鬓影,宛如一池被微风吹皱的春水。
当小乔念到“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时,严薇看着院中的衣裳,轻轻叹了一口气。
吕布偏过头看她。
严薇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温柔地整理着小吕旭衣角上的褶皱。
一曲念罢,吕布忽然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问道:“这诗里写的那织女……每年七夕也需要晒衣服么?”
众人皆是一愣。
吕玲绮最先反应过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爹爹!
织女那是天上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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