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微捻羽扇,眼眸深邃:“因为他的粮草,支撑不住了。”
……
城北三十里外,旷野之上。
关羽正率领麾下精骑,如同一群幽灵般在曹军后方游弋。
他并未直接驰援襄阳,亦未去硬撼曹仁的中军大营。
他宛如一只高悬在阴云中的猎鹰,将目光锁定在曹兵的辎重队与伤病转运线上。
曹军后队被这股骑兵骚扰得苦不堪言,粮车每前行一步,都不得不派上半个千人队严密戒备。
曹仁在前线上浴血强攻,关羽便在他脆弱的后背上一刀一刀地放血。
曹仁对此心知肚明,可攻城战已至关键,绝不可半途而废。
他只能强忍怒意,命韩浩分出一支骑兵在城北与官道之间巡逻,企图阻断关羽的袭扰。
奈何关羽麾下的骑兵去如疾风。
韩浩的人马刚刚赶到东面,关羽已在西面燃起浓烟;待韩浩疲于奔命追到西面,北面又见尘土飞扬。
曹军的后方补给线,仿佛被无数条无形的细丝死死缠住,越收越紧。
而在当阳方向,张飞已率部抢渡漳水,在当阳以北二十里处结营扎寨。
曹军大将于禁的前锋部众也已赶到。
双方斥候先是在密林边缘狭路相逢,互射数箭后各自退回。
张飞原本性如烈火,急欲挥兵猛攻,却被手下部将劝住。
他在中军大帐内来回踱步,虎目圆睁,最终重重一拳砸在木案上,震得茶盏乒乓乱响:“老子最厌烦这般窝囊等待!
于禁这缩头乌龟,来了却按兵不动!”
部将连声劝道:“将军,军师有严令在先,我军只作牵制,不可轻易与敌决战。”
张飞冷哼一声,声如雷霆:“牵制?
牵制也得让于禁这厮知道疼!”
说罢,他抄起丈八蛇矛,大步跨出大帐,对侧旁的亲兵队爆喝一声:“上马!
随老子去于禁营前走上一遭!”
数十骑疾驰而出,如狂风般直压于禁前营。
于禁营中顿时锣声大作,无数弓弩手纷纷扑向木栅借掩体戒备。
张飞在离敌营百步之外猛地勒马,战马昂首长嘶。
他单手举起蛇矛,直指敌营,声浪如晴天霹雳滚滚炸响:“于文则!
你既然敢来当阳,可敢出来与你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
营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只有密密麻麻的箭簇在暗处对准了他。
张飞仰天大笑,声震林木,随即猛拔马头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面面相觑、心惊肉跳的曹军士卒。
襄阳城下,曹仁眼见北门防线久攻不下,而后方粮道又屡遭关羽袭扰,终是长叹一声,下令鸣金收兵。
退兵的金属鸣响传开时,城头上的刘备军士卒几乎全瘫软在了血泊与残垣断壁之间。
刘备一手扶着已被砍缺了角的旗杆,望着退如潮水的曹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诸葛亮缓缓从城楼下走上,静静立于刘备身侧。
二人皆未言语,只是并肩凝望着北方的天际。
远方的曹军大营里,袅袅炊烟再次升腾而起,如同一朵朵从黑土地里拔地而起的阴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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