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陵的水师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北上,就必须借我江东水师在江夏的羽翼遮蔽!
只要我等在江东水域佯动,摆出随时入寇江夏的架势,曹仁便断断不敢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水路上!”
“这是要我江东帮刘备担风险!”张昭眉头紧锁,沉声道,“曹操若发觉我等暗中助刘,定会勃然大怒,届时若挥师南下……”
“张公差矣!”周瑜厉声打断了张昭的话,神色孤傲而果决,“曹操若真拿下了襄阳,荆州北部尽归曹氏所有,到那时,曹军便可居高临下,顺流而击我江东!
届时,我等难道要寄希望于曹操的慈悲吗?
帮助刘备守住襄阳,就是守住了我江东的西大门!”
说到此处,周瑜转身面对孙权,拱手大声道:“主公!
曹操承诺的所谓盐利与斡旋,不过是空中楼阁;而刘备若败,江东的祸事便在眼前!
至于黄公覆将军……”
周瑜顿了顿,语气极其坚定:“主公大可不必受曹操要挟!
吕布此人虽然凶悍,却绝非嗜杀之辈,他扣留公覆,无非是想留个筹码与我江东讨价还价。
只要我江东在合肥一线按兵不动,吕布便绝不会伤公覆性命!
反之,若我等听了曹操驱使去打合肥,才是彻底把公覆推上了绝路!”
孙权坐在高案后,听着周瑜震耳发聩的剖析,又看了看面露赞同之色的鲁肃,心中那团弥漫了多日的迷雾终于被一枪刺破!
他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眼中再无半点摇摆与迟疑:
“公瑾之言,振聋发聩!
孤意已决——曹操的密使,明日一早直接驱逐出境!
传令江夏守军,全权听凭周郎调度,暗中协同江陵水师!”
孙权转头看向老臣张昭,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威严:“张公,老将军们那边,由孤亲自去安抚。
公覆是孤的骨肉老臣,孤就算倾尽江东之物,也定会将他平平安安地迎回建业!”
张昭看着眼前这位目光如炬的年轻主公,良久,长叹了一声,躬身一拜:“主公英明,老臣……领命。”
“另外。”孙权转头看向鲁肃:“子敬,你亲自去一趟下邳,试一试吕布的底线。”
“诺。”鲁肃拱手领命。
深夜的急报与决定,如同一股暗流,在平静的江面上悄然掀起了波涛。
建业城外,大江东去,涛声阵阵。
在这暗潮汹涌的天下大棋盘上,江东与刘备,终于在曹操庞大的阴影下,重新将手握在了一起。
.
.
.
.
.
.
下邳,军师署。
暴雨将至的阴霾压在屋檐上,室内昏暗如墨。
断指人被锁在铁环上整整三天,指节上那断裂处的陈年伤疤在潮气里隐作痛。
他始终没开口,贾诩也从不催问。
这三天里,贾诩只是按时让人送水饭,偶尔自己推门进来坐上半炷香,不瞧他,也不说话,只坐在对面的黑漆案前,将一钵黑白石子摸在手里,一粒粒敲在木案上。
“叩、叩、叩……”
那声音单调而冷清,像小雨滴在空棺材上。
到了第四天深夜,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油灯摇晃得厉害。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