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的界首,已经在悄悄收线了。”
鲁肃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颔首,一言不发地登上了马车。
就在鲁肃入府与吕布唇枪舌剑的同时,下邳城西南角的一处破落废宅里。
贾诩手下的绣衣卫已悄然将后院围得水泄不通。
屋檐下,成廉一脚踹开破旧的木门,跨步闯入内室。
火光摇曳,正照着一个蹲在灶台后烧毁文书的微胖老者。
那人姓葛,是车骑将军府东厨的管事,进府整整七年,平日里老实本分、少言寡语,任谁也没想到他会是扎在府里最深的一根刺。
纸灰在半空中飞舞,葛管事那张圆脸在火光下白得如同一张死人纸。
成廉眼疾手快,一脚将火盆踢飞,火星散落一地,伸手如鹰爪般拧住葛管事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想毁尸灭迹?
怎么不跑了?”成廉狞笑道。
“小人……小人没跑……”葛管事瘫软如泥,声音颤抖得像煮烂的汤面。
几个如狼似虎的绣衣卫扑上来,麻利地将其五花大绑。
审讯一事,贾诩并未让粗鲁的成廉插手,而是派了一名面容冷峻、精通刑狱的瘦高文吏单独进了密室。
半个时辰后,文吏拿着一份沾着血迹的口供走了出来,恭敬地递给等候在檐下的贾诩。
贾诩凑近灯笼看了一遍,那双常年耷拉着的三角眼微微眯了起来。
这姓葛的比之前的吴采买藏得更深。
吴采买不过是个跑腿传话的卒子,可这葛管事却利用职权,在府内采买账册的数处暗记里做足了手脚。
甄家商队每次入城,他便在暗中行方便放行,从中收取巨额贿赂。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与之前被抓的断指人之间竟有单独的接头法门。
见面的时辰、地点与暗号,与吴采买那条线完全平行。
这说明,从下邳悄无声息往冀州与许都递送情报的暗渠,至少有两条!
贾诩捧着口供来到后堂。
吕布刚从偏厅走出来,眉宇间还带着与鲁肃交锋后的锐气。
听完贾诩的禀报,吕布出奇地没有暴怒,只是冷冷问了一句:“人关在哪了?”
贾诩躬身道:“回主公,关在暗牢,未曾动重刑。
此人知道的内幕远比吴采买详尽。
断指人那边,臣已吩咐成廉故意去透了风。
只需再等他心理崩溃吐出实情,便能顺藤摸瓜,将许都曹操设在下邳的上家一网打尽。”
“这将军府里的风,漏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大。”吕布按着腰间佩剑,眼中杀机毕露,“给我盯住。
在鱼儿彻底吐钩之前,暂且莫要惊动旁人。”
“臣遵命。”
吕布跨步走到门廊下,忽然驻足回头:“河北甄家那边,暂时先不动他们。
不过陈公台在冀州办差,也不能再如往日那般对甄家百般客气了。
演给外人看,懂么?”
贾诩嘴角勾起一丝洞悉世情的弧度:“主公这是既要借甄家之财力力推税改,又要悬剑于其顶防其生变。
甄家若是个聪明人,就该夹紧尾巴,把冀州的税改办得愈发无可挑剔。”
吕布没有接话,大步迈入了夜色中。
屋檐外,秋雨愈发密集,如千万条银丝横贯天地。
吕布伫立在漫长的高廊之下,深深吸了一口夹杂着泥土与血腥味的湿冷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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