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只朝成廉微微点了下头。
成廉会意,大步跨上前去,按剑厉声道:“散了吧!
都回自己院里去!
自今晚起,后门无对牌者,一律严禁出入,违者格杀勿论!”
人群如蒙大赦,乱纷纷地躬身后退。
杂乱的脚步声在青砖上急促地响了一阵,很快便消失在甬道尽头,前院重新归于死寂。
西侧月亮门后,一道娇小的身影悄悄缩了回去。
吕玲绮躲在树影里,露着半张紧绷的小脸。
她看着父亲一个人立在台阶之上,朱红灯笼的光芒将他高大的身躯拉出一道长长的、极为孤单的影子。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在沙场上是所向披靡的天神,在军师署里是统揽全局的将军。
可今晚,她第一次见到了父亲的另一副模样——没有怒吼,没有杀伐,却比任何出鞘的兵刃都更让人感到一种骨子里的寒意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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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下邳城起了一层薄雾。
吕布穿过几重幽静的廊道,来到了甄宓所在的小院。
屋里的灯火还亮着。
窗棂上映出一个婀娜的身影,甄宓正盘坐在灯下,认认真真地翻看一卷泛黄的旧账。
听到门轴转动的轻响,她惊得连忙放下账本,起身相迎:“夫君……”
吕布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他径直走到榻边坐下,将身上的凉气散了散,而后朝她招了招手。
甄宓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还没站稳,腰间便传出一股沛然莫御的温热力量。
吕布轻轻一拉,她整个人便惊呼一声,跌坐进了那个宽大温暖的怀抱里。
“呀……”甄宓低低惊呼了一声,双颊泛起两抹动人的绯红。
吕布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环住她纤细的蛮腰,另一只粗粝的大手带着薄茧,温柔地拨开她耳边几缕散落的乌发。
“冀州的事情,陈公台都写信告诉我了。”
吕布将脸贴在她冰凉的鬓发旁,声音低沉而磁性,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衫传到甄宓背上:“甄家的官田清掉了,甄尧在邺城也没再犯糊涂。
你此前写回邺城的那几封家书,起了大用。”
甄宓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轻声道:“妾身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甄家在冀州树大招风,若不自己把脊梁立正了,早晚要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妾身最怕的,就是族里那些长辈一时起了贪念,被人当成枪使,反倒连累了夫君的大业。”
吕布把下巴抵在她柔香的发顶,宽厚的手掌在她腰侧缓缓抚摩着,带着几分罕见的安抚意味:
“曹孟德这只手,伸得太长。
今天他能收买一个府里的吴采买,明天就能在大街上买通第二个。
甄家做的是通商的买卖,南来北往消息灵通,最容易被许都的细作钻空子。
我不怕甄家贪财,只怕他们看不清大势,干出糊涂事。
你是个聪明的,平时要多替你那个哥哥看着点——不是不让他们跟许都做生意,是绝不能让那些谋逆的爪子,借着甄家的门槛缝隙伸进我这车骑将军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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