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合领七千并州军出发,铁骑滚滚,如黑色的洪流般涌出太行山口。
并州铁骑多骑轻捷,行军极快,不过三日,连克两座县城,沿途守军望风而降。
马蹄踏碎官道上的积雪与薄冰,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寒枪如林,直逼怀县。
张合骑一匹枣红战马走在最前,他一身铠甲磨得雪亮,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麾下骑兵半数是刚招募的并州子弟,尚带血气,但骨干皆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卒。
军队肃穆无声,唯有旌旗在凛冽的风中猎猎作响。
怀县城内,河内太守魏种捧着两封密信,面如死灰。
北面张合大军压境,南面张燕断绝后路。
魏种本是文吏出身,早年在本初公手下掌管粮饷文案,写得一手好章奏,算得一手好账目。
后来投了曹操,被授任河内太守。
可他终究不是统兵之才。
此刻他立于案前,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极度恐慌之下,他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半晌,他蘸满浓墨,在绢帛上草草写下一行字:“河内被围,势如累卵,求司空速发援兵。”
信送出去了,援兵却未曾到来。
许都司空府内,曹操按着发痛的太阳穴,案上左边是魏种的求救信,右边则是程昱刚刚递上来的泗水告急文书。
曹操久久无言,屋内的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
许久,他将竹简缓缓合上,声音沙哑:“回复魏种,让他撤。
弃了河内,退往兖州与夏侯惇合兵一处。
河内……顾不上了。”
军令送到怀县时,已是二更天。
魏种借着昏暗的油灯将撤退令看了三遍,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他明白,非是曹公不救,而是吕布大军压境,曹公已是自顾不暇。
在这盘棋局里,他与河内郡,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天明时分,魏种召集几名心腹,强自镇定道:“传令下去,弃城。
今夜自沁水渡撤退。
全军轻装,丢弃所有粮车辎重,只留一千兵卒假意守城,其余人随我走。”
夜色如墨,四千余曹军悄然摸出怀县南门,如丧家之犬般朝沁水渡狂奔。
为求神速,士卒们扔掉了锅碗瓢盆,甚至脱去了沉重的铁甲,只携带着随身兵刃。
魏种骑在马上,冷风刮过脸颊,如刀割般刺痛,他频频回首,怀县的城廓已隐入漆黑的夜色中。
然而,他们的行踪早已落入草丛中的眼睛里。
老猎户一路狂奔回营,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急促喘息着禀报:“将军,来了!
魏种的队伍摸过来了,约莫三四千人,走得急刺刺的,辎重全丢了,连铠甲都扔了!”
张燕闻言,翻身自榻上跃起,披挂上锁子甲,提起佩刀走出帐外。
他昂首看了一眼天色,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沁水河面上泛着一层浓重的晨雾。
他转身面对列队完毕的三千山地兵,粗声说道:“魏种要逃!
我等就在沁水南岸恭候。
他涉水过河之际,队列必散,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记着——无需追击远遁之敌,只需拦截!
把他们堵在河滩上,一个也休想溜过去!”
张燕将兵马分为三路:一路潜伏于南岸密林之中;二路悄然绕至渡口东侧,断其往兖州的逃路;他自己则亲率精锐,正面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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