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晨雾渐散。
魏种的前锋部队赶到了沁水渡。
冻得瑟瑟发抖的士兵们踩入浅水,冰冷刺骨的河水漫过膝盖,激得人牙关发颤。
先头的几百人刚刚挣扎着上了南岸,浑身湿透,尚未组织起防御阵形,树林中突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声!
张燕的第一路山地兵如猛虎下山,手持短刀藤牌自树影间扑杀而出。
魏种的前锋猝不及防,顿时被打得溃不成军,哀嚎声响起,数十名士兵倒在碎石河滩上,滚烫的鲜血瞬间将冰冷的河水染得一片腥红。
魏种在中军听到前方杀声震天,大惊失色,急忙挥动令旗命令后队变前队,试图退回北岸。
然而张燕亲率的主力已然从西面高地上俯冲而下,山地兵刀光翻飞,势不可挡,竟硬生生将魏种长蛇般的队伍拦腰截成数段!
魏种身边仅剩数百名亲兵,被困在狭窄的河滩与南岸之间,进退两难。
一名亲兵死死拽住魏种的马缰,大喊:“太守!
往东走!
东面树林还有缝隙!”魏种猛地拉转马头,拔剑朝东面突围。
然而东面树林中喊杀声再起,张燕安排的第二路兵马杀出,彻底封死了唯一的生路。
绝望如潮水般将魏种淹没。
他身边的亲兵在乱刀之下成片倒下,从几百人骤减至数十人。
魏种双眼通红,挥舞长剑高呼:“随我冲出去!
死也不做阶下囚!”
他拍马向南强冲,迎面撞上的正是张燕。
两马相错的刹那,张燕一声暴喝,掌中长矛如电闪出,砰的一声震飞了魏种手中的长剑。
巨大的震荡力将魏种整个人从马鞍上掀飞落水,几名凶悍的山地兵一涌而上,用冰冷的刀锋按住了他的咽喉。
主将落马被擒,残余的官兵彻底崩溃,纷纷扔下兵器投降。
沁水一役,魏种麾下五千余兵马死伤大半,余者四散溃逃。
魏种被绳捆索绑,押到了张燕马前。
他瘫跪在湿冷的河滩上,满身泥污与冰渣,脸庞上混杂着血水与汗水,狼狈不堪。
张燕勒马悬停,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冷笑一声:“魏种,曹操让你守河内,你守不住,此乃天意,非你之罪。
然而你明知曹贼乃强弩之末,却仍心甘情愿为他效死,这便是你最大的糊涂!”
魏种面如死灰,未发一言。
他只是缓缓垂下头去,茫然地看着脚下流淌不息的沁水。
带血的河水夹杂着泥沙,自他冰冷的双脚旁缓缓流向远方。
几日后,怀县城内。
张合在太守府中收到了张燕自南线送来的捷报。
他细细看完,将帛书递给旁边的副将,感叹道:“张燕将军平时沉稳寡言,没成想上了战场,手段竟如此雷霆果断。”
副将接过捷报,笑着应道:“黑山军里摔打出来的猛将,岂能是易类?”
张合亦微微一笑,随即收敛笑容,挥手下令:“传我军令,全军接防怀县各处要害!”
怀县城头,那面残破的曹字大旗被拔起,丢下城墙。
一面猎猎作响的“吕”字牙旗迎着北风高高升起。
至此,河内大部郡县,尽归吕布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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