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也是在县衙里能说得上话、手里攥着点实权的干练吏员,硬生生地被发配到了流云镇的驿站。
虽然同为【驿传马递】,但在县中传着公文,和镇上只管迎来送往,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不仅失去了晋升的空间,还要看那些新上位的「赵派」红人的脸色。
这日子,过得真是一天不如一天,像是被软禁在官场的最底层,熬着那眼看就要乾涸的寿元与前程。
丁毅看着黄秋那张写满了风霜与拘谨的脸,似乎能看透他心中的苦楚。
他微微往後靠了靠,手指在圈椅的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声音在这空旷的签押房里显得格外悠远:「是啊,五年了。」
「这五年来,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被架空的架空,被冷落的冷落。」
丁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讥讽的孤度:
「不过,也就是熬到头了。」
「如今的赵县-……」
他的目光落在案头的那方巡检印上,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也快要高升了。」
黄秋猛地擡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错愕。
赵县尊要走?
这可是惠春县官场上的地震级消息!
但他是个聪明人,震惊过後,立刻意识到,丁毅大半夜找他来,绝对不是为了跟他分享这个小道消息的。
这其中,必然牵扯着更加庞大、甚至关乎他们这些「旧人」切身利益的变局。
丁毅没有卖关子,他看着黄秋,继续说道,语气中透出一股子洞悉官场规则的冷峻:
「赵县尊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极其爱惜羽毛的人。」
「他也知道自己快走了。」
「人走茶凉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所以,他想着在临走前,给自己留点後路,留点「香火情。」
丁毅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大半年里,他没再像以前那样,去刻意为难那些仅存的「吴派旧人,以及……我们这些「姜派的老骨头。」
「非但没有为难……」
丁毅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却又带着几分不得不服的现实:
「他还破天荒地,松了一个极大的口子。」
「黄秋,你常年在驿站,可曾注意到……」
「以往,惠春县下辖的这三个大镇、九个乡,所有的修仙百艺考核,尤其是那关系到吏员晋升的【九品证书】评定……」
「那负责审核「实绩的评委班子,都是由县衙一手包办,由赵县尊亲自指定人选的。」
「地方上的【人官】,哪怕是像我这样的镇巡检,也是没有半点插手余地的。」
黄秋连连点头,这事他自然清楚。
这就是赵县尊当年能迅速掌控惠春县全局的「杀手鐧」。
「但如今………」
丁毅看着黄秋,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把这个权力,下放了。」
「他松了口,让各镇的【人官】,可以自行推举并决定本镇百艺考核的一一考官人选。」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黄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