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魂,三年之限,作废。」
「从今夜起,他想挂多久,挂多久。」
「挂到接他的人来为止。」
鬼吏领命,小心翼翼地,把那盏灯,请下了架。
捧着灯往长明架走的路上,鬼吏低头看了一眼。
灯焰里,那缕昏睡了三月的魂,微微地,动了。
像一个睡了很久很久的人,在梦的最深处,忽然听见了极遥远的地方,有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醒不过来。
可他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翻了个身。
灯焰倾着的那个方向,一整夜,都没有变过。
苏家村。
苏秦对皇都的风浪、阴司的动静,一无所知。
这几日的村居,是他两世为人,过得最像「日子」的几日。
苏禾的变化,一天一个样。
回村头一天,孩子的脸色还是那种初生的青白。
第三天,青白里透出了血色。
第五天,村里的娃带着它满山跑,掏鸟窝,摸河蚌,它跑得比谁都野,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红的。
真真正正的,人的血。
苏禾捧着自己的膝盖,看那几粒血珠子,看了半天,忽然咧开嘴,笑了。
同去的娃都吓傻了:「小禾,破皮了你还笑!」
「疼!」
苏禾笑得眼睛弯弯:「可是我会疼了!」
「我会流血了!」
「我跟你们一样了!」
一群泥娃娃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个新来的夥伴,脑子有点毛病。
可不妨碍他们喜欢它。
第六天,苏禾学会了打水漂,学会了编草蚂蚱,学会了村里娃骂人的三句土话。
第七天,它被苏秦拎着耳朵,把那三句土话,一句一句地戒了。
白日里,苏秦教它认字。
院里一张小桌,一支笔,一沓纸。
头一个字,教的是「苏」。
「这是咱们的姓。」
苏秦握着弟弟的手,一笔一笔地带:「草字头,底下一个办法的办。」
「老辈人说,草木死了,春风一吹又活,就是这个字。」
苏禾写得歪歪扭扭,写了一张纸,忽然停了笔。
「哥。」
「字也有灯。」
「我写得歪的,灯就暗。」
「写得正的,灯就亮。」
苏秦看着那张纸,纸上十几个歪歪扭扭的「苏「字,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墨。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