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在这二十九天里,把今夜这层与天时合一的寒序,从一种需要刻意收摄的异常状态,变成他自己的日常。
让大寒之道不再是一股随时可能外溢的洪水。
而是一条他可以指挥的河。
想明白了这一层,苏秦转身,要下山。
一个人,立在石径的拐角处。
纪观澜。
她没有走。
月光照着她的侧脸,半明半暗。
苏秦停步。
两人隔着几步,在满地碎霜里,对望了一息。
纪观澜开口了。
「你方才碰到了什麽?」
她问得很直。
苏秦没有否认。
「岁印位的边缘。」
「你碰到了岁契的影子。」
不是问句。
是陈述。
苏秦沉默了一瞬,点头。
「然後你的寒序失控了一瞬。」
「是。」
纪观澜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目光极平,平得像她这个人一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不是收摄不及。」
她说。
「是你的道,认出了那道界。」
苏秦微微一怔。
「大寒定规,守的就是界。」
纪观澜缓缓道。
「你碰到了天地间最大的那一道年界。
旧岁与新岁之间的缝。」
「你的道,想守它。」
苏秦站在原地,把这几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咽下去。
她说得比他自己想的,更深一层。
不是失控。
是他的道,在那一刻,本能地,想要护住那条缝。
护住,不是打开。
一个修大寒的人,天生就会被最大的边界吸引。
不是要冲破它,是要守住它。
可他此刻还做不到。
他的力量不够稳。
今夜,护的念头一起,寒序就外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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