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的指尖,微微发颤。
他想起了那四百多个夜晚。
每一夜取出名笺,以大寒守着。
守得紧。
守得太紧了。
紧到最後一层冰壳,是他的恐惧和不舍凝成的,连他自己的冬至复苏都融不开。
老王说,攥得疼。
苏秦闭了闭眼。
他当时不知道那头会疼。
他只知道不能松。
松了就没了。
【攥了很久。
久到我觉得那只手大概要一辈子不松了。】
【然後它松了。】
【松手的那一下,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叫得很轻。】
【我就醒了。】
苏秦的眼前模糊了一瞬。
他用袖子快速擦了一下,继续看。
【醒过来坐在水井边上,不知道自己在哪毕,不知道几月几号,不知道外而为往麽下着雪:
子里一团浆糊。
唯一清楚的,就是那只手松开的那一下。
【像攥了很久的拳头,忽然被人掰开了。
掌心里全是汗。
可那个掰开你的人,不是要你的东西。
他只是说,可以了,松吧。】
【刘明说,那只手是你的。】
【苏秦。
我不知道你攥了多久。
一年多,是不是。】
【我也不知道你松手的时候,是什麽感觉。】
【但我知道一件事。
你攥着的时候,我虽然什麽都看不见,可我知道自己没有走丢。
因为有人攥着我。】
【你松了手,我才走回来的。】
信写到这里,笔迹忽然乱了一小段。
墨色也不匀了,像写字的人停了很久,蘸了一次墨,又放下,又蘸了一次,才重新提笔。
我欠你的。
这辈子还不清。
【但是我先跟你说一件事。】
【我饿了。
能不能先别催债,让我把饭吃饱了再说。】
信的末尾,空了一小段。
然後在右下角,歪歪扭扭画了一只碗。
碗里画了三根弯弯曲曲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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